青日

「黑花」Young and Beautiful





人物OOC,BE注意!!被这首歌虐到了的产物,觉得很适合黑花这两位。如果有其他太太巧合地写过这首歌,应该也不会有雷同(笑)……以上。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a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01


雨下起来了。


02


男人在雨里站着,他的背挺得笔直,身子被墨黑色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若不是瞧见两鬓灰白的头发,你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位年轻的小伙。

黑瞎子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是努力保持清醒地目睹着面前的墓碑被一点点地打湿。雨水顺着“解”字一路向下,填满了那个人的名字。

黑瞎子想起来,他曾见过对方浑身湿透的模样,两次。

一次是他们被解家叛乱的盘口追杀,救援迟迟不到,解雨臣把车横在路口,拉了他的手臂在狭窄的巷子里奔跑。雨水把他的衬衫染成了深粉色,他们躲在一户废弃的房屋里,直到外面喊闹的人声渐渐小去,才互相冲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大笑了起来。

一次是他离开杭州的时候解雨臣去送他,他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挽留,却终究是合上了出租车的车窗。在后视镜里,他看见解雨臣把伞扔在了地上,雨点模糊了表情。

他曾经有过机会的,是他自己放弃了。黑瞎子抬起头,雨水钻进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清亮、幽深的眼睛,甚至比普通人的眼睛要更好看些。


03


黑瞎子第一次见解雨臣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没出事。跟着陈皮阿四走南闯北的日子里,他亦自诩为见识不少,天底下的美人就没有不曾见过的。

新来的夹喇嘛的人轻蔑地笑了笑:“那你是没见过解家的小少爷,我见过一次,比什么西施美人都要美多了。”

黑瞎子不信,找机会跟着夹喇嘛的人去了个饭局,正碰上解雨臣出来敬酒。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只想着这个人好看极了,像在沙漠里喝到凉白开一样的爽快。后来他在网上看到文艺的说法,特意记了下来。

一见误终生呐。黑瞎子总是这么说。


04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和解雨臣算不算是朋友。解雨臣待人总是滴水不漏,给不到人埋怨的理由,却也不让人感到更多的善意。

解雨臣从未在明面上拒绝他,直到那天。

那天是京城新建的戏院开张,身为大股东之一的解家,在各界媒体的关注下盛情难却地宣布解语花将作为压轴嘉宾出席表演。

解家的手下都认识黑瞎子,带着他来到后台的化妆室。解雨臣在仿古的圆框镜前上妆。事情究竟是哪里出了错,面前的人儿笑盈盈的脸突然变得无情而冷漠。

“我以为你至少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解雨臣放下油彩纸,画了一半的妆的自己仿佛一个可笑的小丑,“如果你只是想要什么肤浅的感觉,天底下愿意配合你的人很多,但绝不会是我。”


05


戏台上的表演结束后,是例行的采访环节。虽是如此,在场的所有记者都发现解语花的脸色非常难看,一时竟没有提问敢要求他回答。

直到一个初出茅庐不怕死的记者提问道:“解语花先生除了戏曲外还有什么喜欢的流行歌曲可以推荐给观众们吗?”

台下瞬间噤了声,怎么会有这么没眼色的人在戏院里提流行歌曲,这下完了。记者们悄悄打量着解语花的神情,只见他闻言愣了半晌,竟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记者们总觉得这个笑有些苦涩。

解语花推荐的是一首英文歌,《Young and Beautiful》,黑瞎子在新闻里看到他直直地盯着镜头,说:“我唱过很多爱情故事,悲剧的喜剧的,但我总觉得有些故事太圆满了,现实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结局,我或许更加相信的是时间,”说着又露出了一个官方而恰到好处的笑容,“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真爱。”


06


黑瞎子和解雨臣又恢复到初见时的相处模式,只是黑瞎子再也没说过“喜欢”和“爱”,解雨臣也再没有生过那么大的气,他们的相处愈发和平,却也愈发回避。

在三十九岁的时候,黑瞎子被解雨臣拖去治了眼睛,解雨臣说:“反正你可能也活不过四十岁了,干嘛不去试一试。”

事实证明他居然赢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看见了解雨臣,他还是一样的好看。

四十一岁的时候黑瞎子搬去了东北,说是搬家,他其实一直没在杭州定居,走的时候也没有东西可以带。唯一想带走的人,大概不愿意跟着他吧。

四十六岁的时候传来了解雨臣结婚的消息,那天晚上解雨臣给他打电话,说只是官场交易,黑瞎子说我信,你这么好,大概喜欢不了普通人。解雨臣没有说话,只是在电话那头嗤嗤地笑。

五十岁的时候解雨臣去东北看他,他们喝了一夜,两个人都倒在了桌上。临走的时候解雨臣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去北京,黑瞎子摇了摇头痞笑道:“我走了小花会舍不得我的。”解雨臣问了好久小花是谁,才发现是系在门口的那只羊。


07


东北的生活恬淡而宁静,黑瞎子住在这里的小乡村,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只有在看见路过门口的小孩子,个头蹭蹭地往上长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原来时间是在前进的。

又过了一些日子,黑瞎子坐在火车上望着窗外迅速移动的景色,突然意识到时间不仅是前进的,它还会在你尚未察觉之时偷偷靠近你的身旁,在适当的时候狠狠扇你一耳光。

火车的目的地是北京。

北京的出租车变成了黄色,放眼望去像是东北的麦田。黑瞎子合上车窗,盯着后视镜出了神。

郊区下起了夹杂着尘土的小雨,墓地里冷冷清清站了几位扫墓的人,在这样的雨里显得更加寂寥。

黑瞎子往墓碑下浇了一整杯大泉源,“酒量现在怎么样啊,不行的话就少喝点,老人家了别喝坏了身子”。

酒香融进了雨水里。


08


陈为把捧花放在母亲的墓碑旁,笑着讲述这一年遇到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直到把新家的墙纸上的图案都讲完了,才终于没有了言语。

她走上前,轻轻地抚摸着粗糙的石碑边缘,良久,从包里拿出伞撑开,朝外走去。

雨打在伞上啪嗒啪嗒地响,像小时候母亲抱着自己摇的拨浪鼓。陈为依稀听见了歌声,她望向远处直挺挺站着的那个男人,终于发现歌声是从那传来的。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她看见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笑了起来,在空旷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明显。

雨越下越大,整座山都在咆哮。男人笑着笑着便咳嗽了起来,血和雨汇成一道滴在他的鞋子上,他却并不介意,反而说了一句古怪的话。陈为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撑着伞离开了。

黑瞎子靠着墓碑坐了下来,就像当年他和解雨臣在危机时刻互相把后背交给对方一样。


09


他说:“你看,我这不是做到了吗?”




关于那个拥抱


二刷后的一点想法



关于最后小虫的动作


一般人在消失之前都是缓慢地倒下,或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而小虫先是恐惧地说"I don't feel good" 然后一下子扑进了tony的怀里


我不知道他做这个动作花了多大的力气,做了多久与命运的抗衡,我不敢想象


但他还是冲向了tony的身边,无论那股催他离开人世的力量有多强大,无论即将消散的肉体带给他多少痛苦和惊惧


他还是冲了出去,冲向那个他珍视、崇拜甚至爱慕的人,他说"I'm sorry"


他真的很勇敢,也真的辛苦了




关于 有去无回


Tony在那个“巨大的甜甜圈”里看见小虫没有听他话乖乖回去之后又像个爱说教的老爸一样生气了


他说,"This is a one way trip"


他清醒地知道这样追上太空的自己会有去无回,他不希望小虫遇到危险


他考虑了所有人的安危,里面却独独缺了他自己


而彼得·帕克出现了,他挡住了砸向tony的武器,只身留在了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外星飞船里


这大概就是善良的生命遇见了善良的生命


于是他们相互守护,相互依赖,并肩战斗


于是至死不渝,一生铭记



当神兄弟学会了格鲁特语



一个关于“I am groot”的脑洞:当神兄弟学会了格鲁特语(剧透预警⚡)




雷神在飞船上有说他选修过Groot族群语言的课程,所以听得懂Groot说话。



那么我们来脑补一下他和基妹读书年代发生的故事:



锤哥学了格鲁特语之后每天在阿斯加德边晃悠边念叨着“I am groot”,欺负听不懂的基妹。



基妹怎么可能认输,于是趁他哥不注意的时候自学了这门语言,发现锤哥对格鲁特语的掌握程度比半吊子还半吊子。



于是就有了下面的对话:



1.



锤:“I am groot(你是傻瓜)”


锤:“I am groot(你是白痴)”


锤:“I am groot(你是笨蛋)”


基:“I am groot(愚蠢的神明,其言何足与之论哉)”


……


锤(并没有听懂):“Beg your pardon?”




从此以后锤哥成为了阿斯加德里学格鲁特语最认真的人。




2.



锤(把所有的词汇量都用上):“I am groot! I am groot! I am groot!”


基:“I am groot”(轻松抛出一句格鲁特语中最最复杂的一句话)


……


终于说到没词的锤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I am groot(我喜欢你)”


……


于是这场口水战以脸红到发烫的基妹身边傻笑的锤哥获得胜利而结束~




3.



锤:“I am groot(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去找你)”


基(表情夸张地说):“I am groot(那可真感人)”




“但我还是希望你活着。”







[贱虫] I se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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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你必忘记你的苦楚,就是想起也如流过去的水一样。
——《约伯记11:16》



连绵不断的雨天,卫生间的镜子逐渐被水雾笼罩,呼吸中也充满了浓稠的湿气,甚至连人的思维都不禁迟缓了下来。


彼得仍然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替自己挡了一刀的男人是谁。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只凭一颗普通的纽扣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可他到底是谁呢?


窗外沙沙的树叶弹起又落下,雨水尖叫着撞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汇成一条拥挤的小河。趴在桌上的少年手握一根铅笔,正在白纸上画着什
么人。


如果可以再见到他就好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想起哥吗?韦德趴在工作桌前一针一针地补着制服,缝到腹部那块大洞的时候,少年的脸在他面前浮现,他竟有些兴奋起来。


那时他随便找了条巷子靠着墙按开了打火机,还没来得及把烟从口袋里拿出来,就听见了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叫。


他抬起头,完成了和少年的重逢。


少年却无心望他,而是正和几个长相狰狞的人打得不可开交。那位坐在地上的女性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目光所处则是掉在墙边的皮包。整个场面的处境一目了然。


又是抢劫。韦德扁了扁嘴,望着远处身穿红蓝蛛网服的少年和他身后悄悄逼近的手持发着紫光的武器的那个坏人蹙起了眉头。


喂,小心点啊。


再后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身体在思想之前做出了反应,匕首没入的时候还是有点疼,少年望着他吃惊的样子,让韦德觉得有点搞笑。


别告诉我你就这点能耐啊,spidey.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少年是蜘蛛侠的事实并没有让韦德感到特别的惊讶,在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很特别。


特别到他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特别到明明连名字都不知道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帮他,特别到每次见他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针头不小心刺破了指尖,豆大的血珠冒了起来,韦德盯着鲜红,无奈地笑了。


这又算什么呢?




(五)



我行路,我躺卧,你都细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
——《诗篇139:2-3》



彼得设想过他们各种形式的相遇。


比如在上课的时候出现,他便会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话语,悄悄地举给他看;比如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便会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询问他的伤势;比如在大厦楼顶上休憩的时候,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他说,


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但现实却偏偏通过出乎意料的方式向人们展现它无可抵挡的力量,仿佛一位骄傲的神,挥舞长长的袖袍,把时间推到了如今的刻度上。


“彼得,你暑假打算干什么啊?”好友内德一边往他那撑到极限的书包里塞着东西,一边转头好奇地问道。


“我得做斯塔克的实习工作。”彼得把书包背带挎上肩膀,和内德一起离开了教室。


“又是实习,”内德一副兴趣寥寥的模样,“你哥们我又得过一个无聊的暑假了。”


“别这么说,你可以发展点兴趣……”彼得笑着打断他的抱怨刚想劝解,远处朝天一道紫色的光束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个地方是,中央公园?


“我得走了,我得走了,有事电话聊啊!”


彼得说着就朝拐角处飞奔过去,留下愣在原地的内德气得大喊:"Oh, come on!"




绝不会认错,那个颜色。


彼得飞快地往中央公园荡去。那次是他低估了那些武器的功力,经过这一个月的练习,他绝对可以把他们制服。


废弃的展览馆内,浮动的光线若隐若现。彼得附在玻璃制的天花板旁,悄悄打量着里边的景象。


呼吸平静下去,场馆内的说话声渐渐清晰可闻,两种音色,彼得只觉得其中一位的声调有些熟悉,却不能完全分辨。


一声巨响,连玻璃墙都抖了抖,光线黯淡下去,声响也融进了黑暗。往下望,之前那个拿武器控制自己的坏人正失去知觉一般地躺倒在地上。


彼得拉着蛛网把自己放在地面上,拦在了另一个即将离开的身影面前。


“做了坏事就跑,罪犯先生你想得可真美。”


被叫做“罪犯先生”的人却并没有立刻逃走,他的身体停顿了一会,整个人仿佛定在了原地。


玻璃窗格把月光切成一块块的手帕,随着风的吹拂往前流动,覆盖在了人的身上。


形状各异的疤痕好似一幅写意画,附着在那个男人不停颤抖的肩膀上,向外肆意地宣泄着猩红而敏感的情绪。


它们有关恶、有关罪、有关欲火;亦有关爱、有关圣、有关救赎……


你要来听听看吗?




(六)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圣经》



如果说等待血肉重组的时间是一小时,那我再次见到你则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韦德立在黑暗里,手中攥着打斗时掉落的面罩,他身后就是一个月来他每天日思夜想的人,而此刻他却找不到理由转过头去,说一声真巧。


面罩下的彼得看不清表情,他默默走近倒在地上的那位罪犯,伸手放在对方的鼻子前停顿了许久,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好不容易才能站起身来。


“不解释一下吗?”少年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人,他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能确定这不是又一个幻象(天知道他有多希望是),而是切切实实发生的现实。


韦德停顿了许久,转过身看向蜘蛛侠,他看到那张原本应该挂满笑容的好看的脸此刻却被震惊和悲伤掩盖,奇怪的情绪再次充满了他的胸腔。


但他的任务结束了,那个花钱雇他杀的人已经死了,他得赶快离开现场才行。


可为什么,一步也走不动呢?


这样下去可不行。韦德叹了一口气,从腰侧的工具带上抽出一把短型匕首,朝蜘蛛侠的身旁扔去,以防万一还附带了句:


"WATCH OUT."


彼得连忙闪身避开了匕首,再回头看,已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先问问他的名字,再一起闲聊些八卦,再约着一起做任务一起泡吧,做一对怼天怼地的损友不是很好吗?


[别想了,他不可能和你做朋友的。]


[你是个杀人犯。]


[你居然想和他做朋友,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混乱的潜意识在这个月光浓重的夜晚越发的兴奋,轰鸣声和怒吼声依次在他的脑袋里拉开架势,仿佛誓要决出个胜负来。


韦德也喊了出来,他拿起桌上一个陈满劣质红酒的玻璃杯,“呯”地一声砸在了自己头上。




不可能成为,朋友吗?


报完警从电话亭里出来,彼得没有用蛛丝,而是慢慢地朝家走去。楼房的阴影和昏黄的月光交替着洒在少年的肩上。


还是没有问他的名字啊。


刚下过雨的地面蓄起了坑坑洼洼的水坑,水面映着摇晃的月影和树荫,“啪”的一声水滴滑落,又重新荡进了黑暗里。




tbc.




下一章会甜回来的!相信我! 




[贱虫] I see you





(一)



不要惊醒我的爱人,等他自己醒来。
——《圣经》



夏夜短,小区里住户的灯光一盏盏地闭上了眼睛,只剩下几片不肯入睡的玻璃窗,亮闪闪地倒映出建筑模糊的轮廓。


男孩戴着黑框眼镜,面前的工作桌上摆满了奇形怪状的杯管,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试管,把无色的液体倒进烧杯中,“呲”地一声溅出数根细长的网状物粘附在杯边。


“我成功了!yes!”男孩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地在房间中蹦来蹦去。


“彼得,早点睡觉!”梅婶催促的声音传来,那位叫彼得的男孩连忙捂住了嘴,不再发出一点声音,弯弯的眼角却暴露了他压抑不住的喜悦。


韦德第一次看见彼得,就是这个时候。


雇佣兵的生活不分日夜,所以当韦德回到自己脏乱的小公寓发现零点刚过的时候,他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用手撑着自己只剩半截的身体挪到了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片蜘蛛网,陷入了放空的状态,虽说是放空,也只是身体不再移动,脑袋里混乱的意识可从没想过放过他,他们叫嚣着、争吵着,仿佛要从他的大脑里挣脱出来一样的打斗着。


那个瞬间是突然出现的。


陌生的声音却不难听出激动的情绪,然后声音微弱下去,却听见了极速的心跳声。


韦德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定定地看向前方,他看见了一个男孩,男孩的眼睛里闪烁着他从没见过的东西,男孩轻轻扣住的拳头,棕褐色的发丝,甚至微微抖动的袖口都洋溢着同样一种情绪,那是,喜悦?


韦德看得有点呆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被对方极度的喜悦感染了,还是仅仅觉得对方开心的那个傻样很好笑,他脸部的肌肉除了用来嘴炮和冷笑以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摆出过人类经常使用的那个表情了。


大腿的骨骼还没有接稳,扯破的衣服线头依旧浸在缓缓流淌的血水里,沙发上的男人却生疏地勾起了嘴角。


大脑里喧闹的声音被一种异样的情绪取代,经年累月的屠杀却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单纯的生理刺激,还是什么叫感情的东西。


黑暗再度占据了房间,顺带着携走了无谓的声响,只剩下肌肉重组的声响和沙发上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彼得按下台灯,眼前一闪而过了一个景象,他迟疑了几秒,还是钻进了被窝。梦里他看见了一个男人,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于是他便一直追、一直追……



(二)



我所见日光下的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圣经》



回到学校,虽然内德又拉着自己问了一大堆傻瓜问题,还是成功回答了物理老师的问题,而且利用课间又做了很多蛛丝——还不赖的一天。


彼得满意地想着,为了节省拯救世界的时间,直接偷偷地从学校的栏杆翻了出去。


“五号三明治,再加点压好的泡菜,谢谢。”


点三明治的间隙彼得发现那只平日里总是像大爷一般躺着的猫此刻居然站在了柜台桌上,眼神一动不动盯着货柜架,顺着它的视线转过身,只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男人。


“皇后区最棒的三明治好了。”大胡子老板在身后说道,彼得接过三明治推开便利店的大门,忍不住再转头看了一眼,之前那个兜帽男居然不见了,而默夫也回到了之前“老子最拽”的瘫倒状态。


也许只是他刚好蹲下了我没看见而已,彼得并没有把这件奇怪的小事放在心上,他正四下找着没有人的巷子以便于他换上超级英雄蜘蛛侠的制服。


韦德不怎么爱逛便利店。


原因很简单,你只要看看他就会明白——一张足以把小孩子吓哭的脸。


于是他选择了一位失明的太太作为自己的房东,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此时此刻出现在了当地的便利店里。


店员新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未成年的女孩,韦德原本一肚子的气仿佛被针一扎,“嗖”地跑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要给房东太太的购物篮里塞那么多顾客根本不需要的东西,可能是为了完成营业任务吧,same old story.


不杀女人和小孩,是他雇佣兵唯一的原则。韦德默默走到了便利店的最深处,拿起了一包洗衣粉和两块肥皂,正准备排队结账,却被柜台前响起的独特的说话声吸引了注意力。


韦德抬头看去,竟然真的是昨天晚上看见的男孩,他换了一身橙黄色的校服,上面写着“中城科学高中”的字样。


像是感觉到了自己注视他的目光,男孩突然转过头来,韦德连忙扯了扯自己的帽子,做出一副在选择商品的模样。


没过多久,门上的风铃一响,韦德再抬眼看柜台,早已没有了男孩的踪影,便利店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三)



耶和华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华是看内心。
——《撒母耳记上16:7》



夕阳女神垂着玫瑰红的手指,一轮明晃晃的圆月半掩着面,静静地悬在地球上的人们抬起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彼得把面罩掀到鼻子上方,边啃着早已半凉的三明治边给哈皮发短信,报告今天的成果。夏夜带着湿意的暖风拂过少年的耳尖,惹得小片的皮肤微微泛起粉色。彼得闭上眼睛,将整个身体沐浴在傍晚的夕阳里。


在纽约市的皇后区,如果你有幸仰头望,你会发现天边不只有一轮月亮。


远处的街巷里传来人的尖叫和打斗的声音,彼得拉下面罩,迅速地荡了出去。


又是拦路抢劫,我这个月已经制服了不下十个这种类型的罪犯,而今天才6号而已。犯罪分子们都这么没有新意吗?实在太让你们的友好邻居蜘蛛侠失望了。


彼得射出蛛网蒙住了一个罪犯的脸,转身一脚踢掉了另一个人手里的长柄刀,同时将他两只手黏在了墙上。刚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想还给那位被劫的女士时,突然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抬起来悬浮在了空中。


“这是……什么……东西?”彼得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连说一句话都十分困难。


他意识到自己的蜘蛛感应正疯狂地尖叫并且愈来愈大声,却无法做出反击,只听到背后突然穿来沉闷的一声,紧接着那位女士更大声地叫了出来。


彼得趁着罪犯慌神的瞬间借力挣脱了出来,用蛛网把那个武器封在了墙上。转头看见的一幕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外套,兜帽下还戴了一顶深红色的鸭舌帽,脸部像是被严重的烧伤过,密布着许多狰狞的疤痕。但这都不是让彼得吓到的原因,而是那个男人的背部正死死地插着一把本该刺中自己的匕首。


“你……”彼得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剩面前陌生的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


“喂,别告诉我你就这点能耐啊,spidey. ”面前的男人朝彼得勾起了嘴角,说着类似挑衅的话语,仿佛刚刚被一把匕首从后背刺过腹部的人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彼得皱着眉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点点地从自己眼前消失,而那把匕首也“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罪犯们喊着“见鬼了”,一个接一个疯狂地逃离了现场,彼得望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却也没有追上去的心思。他扶起跌倒在地上的女士,帮她捡起属于她的东西。


“他是你的好朋友吗,也是超级英雄?”女士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也许吧。”彼得说道,攥紧了手中刚刚拾起的纽扣,借着蛛网荡出了小巷。


也许真的会成为,好朋友。


不过我得先找到他才行。



tbc.





作者的废话:
两个人能看见对方的设定其实挺常见的,不过这里是选自《星战8》蕾伊和凯洛·伦的设定~
上一篇文章卡住了,不过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完结!!

【贱虫】梦(中)



3.


“我们的世界是假的,我们也都是假的。”

蜘蛛侠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是在某个月光如水的夜晚。

那是他们相识尚未满两周时候的事了。晚上照常巡逻完皇后区的所有街道后,因为时间尚早又正值周末,彼得便提议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于是他们来到一栋附近最高的大厦屋顶边缘,坐下稍作歇息。

早春的晚风携带了少许燥热,潜伏在各支新生的枝丫下蠢蠢欲动。大厦的周围再无其他遮挡物,明亮的满月正好悬在他们眼前,蜘蛛侠望着月华舒展了会身体,又看向身边孩子一般轻快地晃着脚的,正滔滔不绝地吐槽着最近很火的一个肥皂剧的死侍,突然萌生出一种“很想了解他这个人”的想法。

于是他岔开了之前闲聊的话题,说为什么我们不互相问对方一个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呢?这个话题显然吸引了对方的注意:死侍顿时变得兴奋起来,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彼得瞧见了不禁莞尔,便说:“不如你先问吧?”

"Ok, are you gay?" 死侍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仿佛是酝酿已久只等找到机会问出口,又仿佛是和以往一样的嘴炮与调侃,紧实的红黑面罩遮住了表情,让我们的友好邻居蜘蛛侠着实愣了一会,但也仅仅是一会儿的间隙,彼得便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戏谑的意图,忙不甘示弱地答道:"Don't know. Maybe?"

彼得说完便立刻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却发现死侍仍旧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挨着死侍坐的彼得能听见对方略显加重的呼吸声,他甚至要以为死侍突然休克了。至于为什么休克,可能是他的旧疾,也可能是什么别的原因,此刻的彼得一心想着怎么绕到自己想问的那个话题,对于其他的事情都没有细想。

好奇的事无非是他成为雇佣兵的原因还有他在当雇佣兵之前的生活之类的,可当彼得真正问出口没多久,他便无法克制地后悔了。死侍刚开始还能正常地叙述那施行在自己身上的操蛋的实验,却在某个瞬间仿佛被打开了一个开关,嘴上飞速地蹦出几句毫无逻辑的话,仿佛在叫什么人住嘴,紧接着便难耐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持续喊着"Get out"之类的词汇,语气痛苦到就像有人拿着一把细小的瑞士军刀在凌迟自己那般。

彼得被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他试探着扶着死侍的肩膀推了推,问道:“你没事吧?”然而回答他的仍是身旁痛苦的呓语。

死侍在栽下大楼的最后一秒终于说了一句彼得能够听清的话,他说:“我们的世界是假的,我们也都是假的。但没关系,&#?是真的。”

死侍说了什么是真的,蜘蛛侠没有听清,也不想再回忆下去,回忆那个躺倒在水泥地面上血肉模糊的他的朋友。那之后蜘蛛侠和死侍十分默契地不再提起之前的事,彼得却控制不住对死侍的歉意,他很明白,如果不是自己非要问他的话,他不必再遭遇一次死亡的痛苦。于是他开始经常约死侍出来巡逻,陪着他慢慢朝他向往的所谓英雄的行为改变,或许时间一久,他就真的能走进死侍的内心也说不定。

然而这个美好的愿望终究停留在了愿望的层面,自从进入死侍的梦境之后,蜘蛛侠就知道,在长达半年的相处中,在无数次插科打诨的间隙里,无论是死侍向他透露过的只言片语的真实想法,还是一星半点的漫长回忆,都好比太平洋上某艘摇摇晃晃的小船上装载的一瓶空罐头——相当于没有。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没办法才进入了他的梦,死侍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自己?蜘蛛侠气得攥紧了拳头,环视着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诡异的世界。那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极像皇后区的街道,只是细节上略微不同,彼得走近拐角处的报刊亭,打算看看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处在哪里,却在一本漫画的封面上定住了视线。

这本漫画上画了一个年轻男孩的半边脸,另半边脸是……蜘蛛侠的半张面罩?彼得看向漫画的标题,加粗的字体赫然写着"Amazing Spider-man",随手翻了翻,正是这位“超凡蜘蛛侠”的日常生活,这个男孩也有一位叫May的姑妈,也在中城科学高中上学。彼得仔细看了看漫画的内容,居然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因为身上还穿着上一层梦境就穿上的普通衣服,彼得顺其自然假装成路人隐晦地和店主聊了会天,终于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和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是仅仅存在于漫画中的人物。

虽然极其颠覆,但彼得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个很酷的想法。只是这个虚假的世界竟然存在于死侍的第三层梦境里,说明它的真实性在死侍心中是几乎无法动摇的,意识到这一点,彼得倒是有些惊讶,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和死侍认识没多久时的一次对话,那时候对方是如何笃定地向自己陈述他无比相信的事实。

也不知道死侍当时说的真实到底是什么呢?蜘蛛侠想着,突然萌生了一个既奇怪亦合理的想法,忙向店主问道:“请问这里有……蜘蛛侠和死侍的漫画吗?”

“你说斜线刊啊,当然有啦,这里就是。”大胡子店主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另一排书架上的一堆漫画。

彼得抑制住莫名紧张起来的心跳,绕到另一边书架旁,根据印象中的时间顺序果然找到了他们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先是死侍问起他的性取向,他笑着说不知道,也许是呢?然后……然后死侍开始大喊着意义不明的话语,再然后他掉了下去。蜘蛛侠翻过一页,那天死侍在最后的时间和他说的话是:

“我们的世界是假的,我们也都是假的。但没关系……

但没关系,我爱你,是真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位长相英俊的男孩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那页许久都未翻动的漫画一言不发。约翰倒不是嫌男孩打扰了他的生意,他只是无端地觉得该喊一喊这位男孩,他好像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于是约翰开口道:“如果喜欢的话就买回去吧?”

男孩闻言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停顿了良久后才反应过来,忙朝着店主鞠了几个躬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

约翰朝他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边看着男孩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往前走去,边觉得对方有些似曾相识,眼睛扫到书架上摊开的漫画内容,一道闪电划过,不由得震惊地望向男孩离去的方向。

彼得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想到死侍是如何一遍遍地换着法赞美他;他想到死侍在违反了他对他“不许杀人”的规定的时候是如何了结自己的生命;他想到死侍第一次找到他时,是如何用那样向往的语气说着想要成为像他一样的超级英雄……

他想到死侍听说他喜欢吃街角那家便利店的三明治,下回就背来一大包新鲜出炉的三明治送给自己;他想到死侍听说他还是个幼稚的高中生之后,仍然用着憧憬的态度对待他的一切;他想到死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那个他并未当回事的草率回答的问题……

彼得失魂落魄地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肩膀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紧接着又撞了一下,彼得抬头,看见一道道朝自己照面射来的目光,原来这条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全都充满敌意地盯着彼得的一举一动。

梦境猎人的声音响起得恰到好处:“他们不知什么原因好像发现了你的身份,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否则肯定会有危险的。”

彼得点了点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随着梦境猎人一同掉入了第四层梦境。




4.


彼得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说他为了救自己的好朋友而无理地闯入了他的梦境,却无意中发现对方其实喜欢自己的事实?更要命的是,彼得惊讶地发现自己对此并不反感。

真是要疯了……

彼得现在很想当着死侍的面与他理论一番,却又怕自己到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这样的担心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不知何时,对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死侍正站在离彼得不远的角落里,低头整理身上的武器。而彼得就站在另一个拐角后边的位置。

彼得必须承认自己那一刻是开心的,他甚至要冲上去搭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到地下好好教训一顿:“你果然还是没有我不行。”霎时喜悦的情绪充满了大脑,无关的杂念都被抛在了脑后,彼得迅速地迈出一大步,朝死侍走去,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猛地刹住了身体,闭上眼睛再用力地睁开,直感到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甚至有些缺氧。

站着的死侍显然刚刚杀过一个人,地上的鲜血溅满了墙壁,那个尸体倒在他脚下不远,也穿着一身红黑色的紧身制服,面罩被摘了下来,彼得见过死侍的真容,他不能否认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长着一张和死侍一模一样的面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站在旁边的“死侍”又是谁呢?

彼得有些毛骨悚然,好在他反应快地在角落隐藏了自己,并在那位“死侍”离开时悄悄地跟了上去。临走前彼得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死侍”一眼,尽管容貌再像,在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上还是有少许差异,更何况以死侍的能力,还不至于被一个穿着和自己一样厚重制服的人打败。

再往前走看到的一切,彼得觉得自己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他跟随的那位“死侍”很快又遇到了一个穿着死侍制服的蒙面人,两人打斗了几秒,一把长刀直直的刺入了另外一人的心脏。“死侍”就这样,一路血洗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广场,终于不敌其他“死侍”的围攻倒了下去。

彼得在其他“死侍”离开之后,把那位死侍的尸体拖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迅速地扒下他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并嘱咐身旁的梦境猎人道:“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前面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梦境猎人目送彼得远去,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却在看见地上死侍尸体的姿势时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尸体原本狰狞的脸被盖上了一块崭新的灰色手帕,看起来是蜘蛛侠的所属物,两只手整齐地放在肚子上,如果不是早已死去多时的话,看上去就像安详地睡着了一般。



彼得把袖子叠了两圈,才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手,他跟随着“死侍”们的脚步涌向前方,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洒在了蜘蛛侠的头上,他抬头看,那是一个高耸入天的如金字塔一般的建筑,只是它的周身无处不流淌着猩红的液体。塔身的每一级台阶上都挤满了厮杀中的“死侍”,塔尖的“死侍”几乎没有站稳的时间,就被下面蜂拥上来的“死侍”踢下了塔顶,掉入下面那个叠满了尸体的巨坑。巨坑边缘不时有复原的死侍爬出来,重新加入那个永无止境的斗争……

那一刻,彼得觉得自己来到了地狱。

亲眼看着无数个与自己的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自相残杀,仿佛一群没有思想的机械,唯一的程序就是铲除除自己以外的所有同类,这一路以来,彼得扛过了无数的恐怖、残忍、质疑和无情,却终于在这仿佛世界末日的屠戮面前怀疑起了自己的存在。

如果连一个人都救不了,我还算是蜘蛛侠吗?我到底是谁呢?

彼得猛地甩开搭上自己肩膀的手,又觉得脸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顿时头疼得就像要爆炸一般,身体瞬间脱了力。

他被拉出了人群,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之前那个角落里,彼得没有问梦境猎人是怎么把自己救出来的,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段时间他掌握不了自己的身体,无论他如何使劲,自己依旧是呆呆地朝着巨塔前进,他同时还意识到了,自己对周围一切生命的浓重的杀意。

“是精神控制,”梦境猎人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蜘蛛侠,忍不住开口道:“整个第四层梦境都有一种强大的精神辐射,那座塔就是发射源,所以你越靠近就越难反抗。”

“那些长得像死侍的人其实都是他大脑里混乱的意识,没有一个意识可以长久保持控制权,这就是他疯疯癫癫的原因,”梦境猎人自顾自地分析着,言语间甚至染上了兴奋的意味,“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梦,看来还要感谢你的死侍兄弟了。”

“他在哪?”彼得低声问道,脸上没有别的表情。

“也许在那群杀来杀去的人里面,也许已经死了,谁知道呢?”梦境猎人耸耸肩,随意地答道。

“我问你,他在哪?”

面前貌似脆弱的男孩早已站起了身,制服上的长刀不知何时已被取下,正牢牢地握在手里,直指着梦境猎人的心脏所在,语气里有重新燃起的杀意,吓得梦境猎人打了好几个寒战。

“别生气,别生气,我说,我说!”梦境猎人瞬间软了态度,毕恭毕敬地说道,“我之前没和你说,其实人在第四层梦境死去的话,会掉入那个无法自我解脱的迷失域,因为死侍死不了,所以我根本都没有考虑过这一点,现在看来或许是他的求死欲望太过强烈,连自己都蒙骗过去,才真正掉进了迷失域里。”

“迷失域怎么去?”长刀未收,男孩的语气利落到不容置疑。

“我可以送你去,但那儿我可不能跟着,进去了能不能出来还是个未知数,更何况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去之后连一天都活不过……”

蜘蛛侠盯着梦境猎人的眼睛,觉得对方确实没在说谎,便示意他开始。

“这个迷失域很恐怖的,进去以后人会失忆,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所以你得把目的写下来。”

彼得用蛛网在手臂上粘出了"SAVE HIM WAKE UP"的字眼,边示意梦境猎人继续说。

“之前也说了,去迷失域很简单,只要在第四层死去就行,你也不会复原,所以只要自杀就可以了。进去之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一定要说服死侍相信这一切都是梦,两个人怀着求生的欲望一起自杀,就能醒过来了。”梦境猎人说着,边犹豫地看了蜘蛛侠一眼,他必须承认,这个男孩的心肠并不坏。

彼得并没有再犹豫什么,死侍已经经历了太多,他的过去受了这么多苦,是生活亏待了他,这种亏待早该有个结束了。

彼得在扣动扳机,子弹穿过大脑的一刹那,终于体验到了死侍每一次了结自己时所经历的一切,异物穿过大脑,极端的痛楚让人想不起来任何事,只有嵌刻在心中的永恒的痛苦,还有带着欺骗性的所谓“解脱”。

彼得心里明白,自杀不是解脱而是逃避,它给爱着自己的人带来伤痛和绝望,也给自己的未来封上了否定的句号。

当一个人觉得没有人可以理解自己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只有一个人,于是轻易地放弃自己,既不会对世界造成伤害,也给予了自己解脱。

但死侍错了,他并不是孤身一人,因为他还有我。

彼得这样想着,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To be continued……





默默插一句话,其实就算真的孤身一人,还有这个爱着你的世界,和那位从远方不顾一切向你飞奔来的,你的爱人。



【贱虫】梦 (上)



梗源盗梦空间、瑞克和莫蒂S1E2,写自己心里的贱虫。





Nowadays



梦境猎人至今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位跪在迷失域的泥泞里的少年,哽咽而重复地喊着的那个名字:韦德!韦德!

长时间的劳累与疲惫使得年轻的少年面色惨白,白得刺眼,仿佛是整个混沌的迷失域里除了黑暗以外唯一的颜色。而那个躺在他面前的紧闭着眼的男人,早已连同身上发皱的红色制服和掉落在泥泞中的面罩一起,融进了身边那片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Years Ago

1.

睁开眼,彼得看见了一个血红的世界。

天地上下,四面八方都是不留情面的红。坍塌的建筑物,倾斜的电线杆,焦红的柏油马路,还有无处不回荡着的撕心裂肺的吼叫与呐喊。

成为蜘蛛侠的几年来,彼得渐渐形成了对红色敏感的本能,尤其是这种非颜料所能涂抹出的血液的颜色,那飞溅的痕迹,刺眼的色彩,无一不彰显着这里曾经的厮斗和杀戮。于是每当大范围的红色出现在眼前,彼得总是不自觉的紧张和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亦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又一次地为这世界上永无止境的争斗和撕杀感到由衷的惋惜与自责。

而现在,他却自己站在这样一个充斥着腥风血雨的世界里,努力适应着他曾经的搭档——死侍的梦境。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彼得指了指身边可怕的景象,不可思议地问道。

“梦境是现实的变相反映,这些都是死侍自己的现实生活在梦境里的映射。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你问他去咯。”梦境猎人漫不经心地折了根身后树木的枝干,摊开手,看着它在自己的掌中挥散成尘土。“梦都是假的,这不用我提醒你吧。”

“我当然知道。”彼得连忙接道,这么简单的科学常识,自己又怎会不理解,更何况在那么多一起巡逻的夜晚里,那人插科打诨的间隙,也偶尔说起过一星半点他的生活。

“杀人和自杀,这个愚蠢的世界里唯一值得赞扬的行为,蛛网头,你说是不是?”死侍望向自己,语气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愉悦,仿佛正说着天底下最美好最正义的事情。如果不是大脑对“murder”和“suicide”尚且保有着基本的原则判断,面对着死侍出于真心所表达的向往和憧憬,连我们的友好邻居蜘蛛侠都不禁想要相信了。

除了对死亡的渴望程度不同以外,彼得觉得自己和死侍还是挺聊得来的,他们都喜欢以玩笑的方式打趣,都喜欢吃便利店速食品,和其他正大光明的超级英雄不一样,他们都是戴着面罩需要隐藏真实自我的人——尽管死侍在他们认识第一天就向彼得表明过自己的身份:他的真实名字是韦德·威尔逊。只不过彼得一开始并没有想和死侍成为朋友,便一直喊的是“死侍”这个名字。

然而生活总是令人意外的,他们不仅误打误撞地一起在皇后区巡逻,彼此之间也越来越熟悉,死侍说想成为像蜘蛛侠一样的英雄,渐渐的,连彼得都要相信死侍是会成功的,可好景不长,在一次次的任务失败中,现实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不知多少次,彼得来到违反了誓言大肆屠杀的他面前,空气中血液的气息尚未散去,脚下陌生的尸体早已冰凉。死侍的表情总是从肆意的发泄转向震惊,继而痛苦地扭曲着脸,疯狂尖叫着喊“sorry”“I'm sorry”“我不是故意的……”而接下来发生在彼得面前的,有时是枪响,有时是坠落,有时是撞击。死侍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在蜘蛛侠面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长此以往,纵使脾气再好,彼得也不禁感到委屈。他是多么耐心地帮助死侍,而死侍回报给他的永远是一具具四分五裂的尸体,到后来,彼得每次和死侍聊天之前,总是思虑再三方才开口,可死侍的神经在某些点上总是超乎彼得想象的脆弱,他总是一不小心就刺痛了对方。这次追捕梦境猎人原本是在死侍加入复联预备小队训练之后他们俩第一次正式的搭档任务,却不想在任务开始之前,死侍又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死循环,彼得一个不留神,死侍早已没了踪影。

梦境猎人不同于常人的能力是他可以自由地穿梭于人类的梦境中。这能力始于他孩童时期,一团自称为“dream”的气体钻进了他的大脑,试图主宰他的肉体,却最终被他同化。他靠帮雇主在梦境中谋杀人的意识为生,这也是他称自己为“dream hunter”的原因。梦境猎人有名的口头禅,便是人类唯一做的使得自己渺小羸弱的生命显得伟大一点的事情就是做梦,他对人类的蔑视便也可想而知。

这样的人原本不在复仇者的管辖范围内,只是梦境猎人最近接了一个大单,牵扯到神盾局的特工,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便不免紧张起来,复联的老成员自然不会为这种小事分心,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蜘蛛侠和他所带的训练队队员死侍身上。

死侍消失之后,彼得去了所有他们曾去过的地方,却没有想到死侍径直找到了梦境猎人。再后来事情就演变成现在这样了,死侍被困在自己的梦里,蜘蛛侠胁迫着始作俑者——所谓的梦境猎人一起进入了死侍的梦境。想到这里,彼得抬头环顾了一下血红的四周,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个死侍怎么会连这么弱的梦境猎人都打不过,待会救他出去了,一定得让他请自己吃一顿好的。

这时,走在身边的梦境猎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彼得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一个长方体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在断壁残垣之间,这个巨大而完整的物体显得格外的突兀。建筑正对着彼得他们那一面的墙皮剥落了很大一块,露出了里面猩红的砖块,缝隙间闪烁着隐隐约约的光亮,光亮的轮廓像是盏灯。

彼得绕到建筑的左边,果然发现了一堵被油污灰尘染得早已褪成棕黑色的大门。

“他会在里面吗?”这样想着,彼得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摆放着床、沙发、茶几等家具,都沾满了暗红的污渍,却不见人的踪影。彼得从没来过这个房间,却在看见沙发上躺倒的红色玩偶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走近沙发,弯腰拾起那个玩偶,果然是死侍的缩小版,那么这个房间如果不是死侍的狂热粉丝的话,应该就是死侍本人的了。

彼得还是第一次来到死侍的房间,他曾经背着自杀后的死侍回过复仇者大厦,去过废弃的教室,甚至到过自己家,安静地坐着等待他的复原。可每次死侍醒来总会用各种理由搪塞彼得,阻止他去自己家的打算。

彼得原本以为死侍只是不好意思,如今以这种方式来到他并没有过分凌乱的房间,看见满墙飞溅的痕迹时才终于理解,原来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看见会难过。想到这,彼得反而有点自责,其实死侍真的很努力想要变好,自己实在应该对他多一点耐心的。

彼得此时突然很想见到死侍,他转向身后的梦境猎人,问道:“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梦境猎人仿佛早已料到彼得会这么问,不加思索地解释道:“人的梦境通常都有四层,这说明他并没有在第一层梦境里,但他困在梦里这个事实我还是能肯定的。”

彼得在面罩下的眉头蹙了起来,总觉得这个梦境猎人有什么事情隐瞒了自己,但目前救人最重要,还是得尽快行动,于是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能带你去第二层梦境,只不过我要先提醒你,梦境越深,离死侍的内心越近,它的防御意识越强,我不能保证你彻底安全。”看着梦境猎人一副“为你好”的真诚的表情,彼得不禁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没事,走吧。”彼得点点头,庆幸自己穿上了最新版本的制服,保护自己倒不成问题。

彼得低头确认制服,却没有看见梦境猎人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勾起了嘴角,他朝彼得的后背轻轻一推,两人便陷进了下一层梦境里。

与进入第一层梦境的入睡感觉不同,随着背后的一道力传来,彼得便开始感到一束明亮的光直直地朝眼睛刺来,好在面罩帮自己抵挡了大部分光,眼睛的灼烧感才不至于那么强烈。好在没过多久,彼得就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2.


第二层的空气比上一层明显清新许多,腐烂的腥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消毒水气息和空荡走廊里脚步声的回响。彼得缓缓地睁开双眼,雪白的墙壁,幽深的走廊,离彼得最近的一个房间门敞开着,里面是简单的医院病房的陈设。

彼得摘下面罩,套上之前携带的普通人的衣服,试图适应所处的环境,一声尖锐的紧急铃声刺向耳膜,远处的病房冲出来四位推着病床的身穿白衣白帽的医生,全都看不清面容,跑到彼得面前的房间接走了一位没有头发戴着头部仪器的女人,又迅速地远去。彼得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低下头,看见了那个独自站在病房前的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头发是浅浅的棕色,手里攥着一朵百合花,呆呆地望着女人被推走的方向。

那是他妈妈吧?彼得不禁有些心疼,他蹲下身子冲小孩微笑,安慰道:“妈妈不会有事的,别难过了。”

小男孩这才抬眼看向彼得,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彼得看不懂的情绪,看得彼得有些不自然地收敛了微笑。男孩终于淡淡地开口:“妈妈会死,大家都会死。”

男孩说完便转身离去,随着男孩的离去,彼得面前的房间与走廊开始折叠变换,光线也从医院刺眼的洁白变为昏暗的灯光,像是一个老旧建筑的楼梯间。彼得又看见了那个男孩,他正往楼梯上走去,突然轻轻地一撇头,一个幽绿的酒瓶便从他耳际飞过,“乒”的一声砸在了男孩身后的墙上。

彼得吓了一跳,来不及思考,连忙悄无声息地跟上去,只看见一个斜靠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喝空的酒瓶,试图再一次朝男孩砸去,这回男孩不幸的被砸中了肚子,发出了疼痛的冷哼声。他左手捂上肚子,却是清冷的语调:“妈妈死了,现在你满意了?”

沙发上的男人不怒反笑:“生出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可不是得气死?”

男孩闻言整个肩膀都因愤怒而颤抖起来,他疯狂地叫着“不许你这么说她”,迅速地抓起地上碎落的玻璃片就朝面前的男人冲去。男人轻轻松松地反手把男孩压倒在地板上,随即一只脚对着男孩肚子上先前的伤口用力地踩了上去,男孩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喊声,无论如何挣扎也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这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吗?”说着,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彼得在一旁躲着,当男人开始虐待男孩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想冲上去,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梦境猎人拦住:“他们都是梦和回忆的混合物,即使你救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既已发生的事情。”

“可是!”彼得反驳道,却不知如何继续下去,的确,现在救死侍才是真实的目的,其余的都是梦而已。

梦境猎人满意地看着彼得随着自己往门外走去,往那个他为彼得准备已久的陷阱走去,却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对不起”,身旁的人早已没了影踪。梦境猎人抑制住自己的震惊跑上楼去,便看见彼得把男孩牢牢地护在怀里,正冲着被蛛网困在墙壁上的男人说着什么。

彼得也知道现在浪费的一分一秒也许都是将来错过的最佳拯救时间,但那男孩淡然而冷漠的眼睛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也许会不一样的吧,付出了努力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

“你可以对自己不负责,但孩子是无辜的,”彼得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竭尽所能地用道理说服那位父亲,“如果你要这样虐待他,一开始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个世上?他已经失去母亲了,难道你还要让他再失去父亲吗?你希望他将来想自己的儿女回想起他们的祖父,却是这样一个暴力无情的人吗?”

房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彼得的话语打动了那位父亲,抑或是梦境出了什么问题,被困在墙上的父亲渐渐放弃了挣扎,垂下的眼角竟然流出一滴眼泪来。彼得发现男人的面容连同他身后的墙壁渐渐模糊,忙低头看向怀中的男孩。男孩的眼睛依旧淡然,眼瞳中却闪烁着一缕让彼得感到亲切的光芒,他摸摸男孩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要努力学会保护自己,一个人不行就找别人帮忙,听见了吗?”

男孩愣愣地点点头,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彼得。

彼得于是捏捏男孩的肩膀:“身上的伤要记得擦药,自己不会就去问别人,哥哥还有别的事,不能留下来陪你了,你自己要乖乖的。”

男孩这回没有点头,却是犹豫地扯了扯彼得的衣角。

彼得看了看远处的梦境猎人,狠下心来摸了摸男孩的头:“你要加油啊!”便匆忙地跑向门外,生怕自己一不忍心就留了下来。梦境猎人见彼得走近,没有好气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多少时间。”

彼得只得在脸上抹了抹,低头说了句抱歉。梦境猎人瞥到彼得的动作,那是在擦眼泪吗?不由得更加生气了,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在蜘蛛侠之下,他早也丢下这个麻烦自己走掉了,无奈之下只能随便找了个点发泄一下自己的无语和愤怒:“死侍小时候和现在长得一样难看。”

“什么?那个小男孩是死……是韦德?”彼得当时一心只想保护男孩,完全没有想过男孩的身份,原来死侍的童年是这样的,原来生活曾经对他这么残酷……彼得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疼。

这回轮到梦境猎人震惊了,这个人居然连是谁都不知道就拼命地去帮一个陌生的小孩,真不知道是无畏还是愚蠢。

梦境猎人带着彼得走得离那栋楼房愈来愈远,直到看不见为止才停了下来,抱着双臂无奈地问道:“这一层也没有,你还要下去吗?”他愈发觉得自己摊上个傻到家了的主——难道超级英雄都是这样的吗?

彼得当然没注意到梦境猎人丰富的内心戏,他缓了缓自己的心情,又不禁为之前浪费的时间有些担忧,如今只希望能尽快救出死侍。

“当然,快走吧。”




To be continued……






【荷兰傻】你像彗星落在世界之渊(被删重发)



《彗星落在世界之渊》

From: Asa Butterfield



一九九七年,英国,伦敦。


夜空中一颗缓缓坠落的星。

牵着创世之初的光,交换虚无和静寂,拂过人类降生时涌起的传说——

世界的极北,有望不见底的深渊,渊面卷着巨大螺旋。时间由此起源,万物由此降生。顺旋揭示着始,释放孕育生命的热;逆旋预兆着终,吞吸运转不休的光。

城市湿漉的街巷,褴褛的醉汉试图晃醒墙壁,牧师结束祷词,窗帘合实的房间,孩子把手电筒藏进被窝里。

睡眼朦胧的城市,人类恍惚了意识。

种族屠杀的哀嚎回荡在三个太阳年前,饥饿与贫穷速写人性,战争的黑烟蜷曲成蛇形。那是墨一般的云和海。

人类追逐着一切发光的东西,不知疲倦地换算成冗长的数字。工厂的废气遮蔽天日,企业家们笑着反问道:“谁还需要星星?”

——人类自己创造着星星,在瓢泼大雨中闪亮依旧的星,越过大气层飞往浩瀚宇宙的星。

在地球被宇宙遗忘前,人类抢先背弃了星星。

却有彗星降临世界之渊,瘦弱而坚定地逆转着往终点狂奔的涡旋。深渊的黑暗不能抽尽他的光亮,人世的欺瞒与混沌不能使他坠落,恶毒的暗箭穿不过他战绩赫赫的盔甲,唯余葆有爱与纯真的童话反复讲述着他的故事。

醉倒在巷间的男人扔掉手中的酒瓶,转而抓向空中的萤火;牧师合上圣经,透过中世纪教堂那扇老旧的花窗望向天空;孩子碰灭了手电,床帏间洒进一道光亮。

这是一九九七年的伦敦城。

微风卷去最末一缕困兽犹斗的冬气,拂过台灯下读着信件的泛红的脸颊,盖过半梦半醒中呢喃的孩子们的肩膀,越过缓缓流淌在城市中的泰晤士河的水面,在空气摩擦发出的噼啪声中,目睹了一次湛蓝色的坠落。

后来的天文学,把这颗星命名为Bopp,它在一九九七年四月一日过近日点,下一次经过则要等待两千三百年。

在那次宇宙的触碰之后,地球上依然有高楼在火海中倒塌,生命葬于枪管之下,鲸与象的哀鸣化成利剑刺向心脏,无数双污垢中强撑起的眼睛望向天空,仿佛如此便能拾获遗失于世界之渊的光芒。

风把人类的低语,带到了极北之地的崖边。早已立成黑曜石的守望者只是微笑,目光凝视之下,是愈转愈缓的涡旋:

“冬天就要结束了。去人间找一个有着彗星那般湛蓝色眼睛的少年,他便是我的使者。






《没于汪洋》

From: Tom Holland



他是人间的守望者,掌管世界之渊的灵。

飓风凛冽的悬崖,从时间摇响的第一声啼鸣始,他不记忆自己何时来,不知晓何时走。

他步过这个星球的所有角落,从山洞里的人类擦出的第一道火光,到传过全世界的马拉松运送的圣焰。他在安第斯的山巅迎来过黎明,与好望角的渔民一同拉起腥咸的网。

他目见过最奇异的极光,在刺骨的冰渣里拾起火焰中陨落的星。他拯救过洋流卷来的迷途的海员,轻轻转动船帆的朝向。西伯利亚的疾风吹来流亡的罪犯,在亦真亦幻的梦境中送返故乡。

这里不曾有过善,亦不区分恶。时间在雪中匍匐前行,淌过巨人、猿人、屠戮者的时代,刻度转向第四个文明纪元。

他目睹过狩捕一般的屠杀,向女王献上心脏的猎户的手腕风黑的血迹。他的衣角凝固着极北之雪也冲洗不去的人间泥尘,他知道那里残余着执念,童稚的追问与耄耋遗憾的泪痕。

他被牵引着回到了原点,大雪皑皑的悬崖,从宇宙亮起的第一道宏光始,他不记忆自己因何离,不知晓因何归。

——直到那天,人类纪元里不算起眼的一天。从漆黑的夜空中亮起的隐约光斑起,极北之处的兽群消失匿迹,深渊翻涌起墨黑的涡旋,崖侧顽生已久的枯树断落最后一根枝干。

在那颗坠落中的彗星的燿芒下,世界之渊敞开怀抱迎接着创世以来的第一次极昼。夜空的折角被吵嚷着的光的分子掀起,纷纷的落在他结雪的帽檐,贴住他冰凉的指尖。

拥着海天之际的色彩,守望者的眼瞳深处第一次照耀进光。那一刻,他读懂了镌刻在图腾上古老神秘的预兆,披蓬的巫者口中呢喃的不知所指的颂歌,那历代守望者避之不提却无不祈盼降临的真相。

他用数个世纪的等待,迎来了真正的光。

他看见他从光里迈出。极北的雪化成他的皮肤,发梢牵引夜空的颜色,眼瞳里涌入蔚蓝的海洋。他孕育自天地初分的浑浊,散布世界的所有迷途的善汇聚成他的血液,注定了他降生于此的使命与锋芒。

守望者感受到彻底的剥落,那是自蛮荒步步迈来的人类不曾摆脱的命运。皱纹顺着来时的轨迹褪去,橡栗的深棕代替了死亡的洁白重新攀上他的鬓角,终年佝偻的身躯直回原本的角度,脑海深处与远古有关的记忆逐渐模糊……

从光中迈出的少年对着守望者伸出了手——

走吧,和我一起去人间。

去看追逐与等候,淬炼和重生,去看执着、熙攘和亘古的朝阳,拥抱永恒的善与纯粹的恶,去甄别时间编织的真实与谎言,回馈无私的不求回报的温柔与荣光。

双手交握,体温触碰体温。那是极北之处自时间的诞生后第一次发生的温暖与温暖的相遇,深渊涌起的潺潺水声迸发出庆祝的烟火。

走吧,走到人间去。去迎接每一个雾气充沛的黎明与万籁俱寂的夜幕,在温柔的夜空下邀请爱人跳一支舞。用爱回报爱,驱逐背叛的流寇与欺瞒,去苦难中淬炼本性,阅尽人间的悲欢启迪。

而这里不曾有过善,亦不区分恶。

守望者的守望被风雪掩盖,世界之渊再度笼罩阴霾。若你不幸迷失于此,与光诀别,与世背离,无需担忧心悸。人间,守望者与少年的故事还在继续,有时只需一声轻轻的呼唤:你在哪?

拂过整个世界的风便会回答你——

亚特兰蒂斯。没于汪洋。




【荷兰傻】喜欢你

校园AU,刚入坑不久,ooc请多包涵,单纯就想看他俩谈恋爱~

 

1.


"I hate cats!"

 

斜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的少年蹙了蹙眉,深咖色的短发在额前胡乱的卷起,他坐起身,手指迅速地在屏幕上滑动。整个动作持续了五秒之后,放弃地停了下来。

 

让堂堂A大学生会会长Tom Holland在美好的周末心情崩溃的罪魁祸首,来自于今天突然刷屏了他的Facebook主页的公益项目:救救格鲁特。公益当然没有错,刷屏也是常有的事,唯一不对的,大概便是这个项目致力于救助的主角格鲁特——当然不是那只树精,这里的格鲁特是一只猫。

 

Tom讨厌猫,从小便是这样。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这种冷淡的动物让人不知如何相处。若真要和这只与他很喜欢的一位漫威角色同名的小猫比起来说的话,反倒是帖子被转发的同时频繁被提到的那个名字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Asa真的太有爱心了吧!希望格鲁特快点好起来哦~”

 

“不愧是我们动物保护协会的会长,为Asa学长点赞!”

 

出于对小动物的同情,更多的是对这个"Asa"的好奇心,Tom决定点进帖子转发一下,顺便献点爱心。迅速地翻到帖子的底端,可以看到筹款的目标金额已经达到92%了。“这家伙的影响力不小嘛。”再往下翻,一张照片滑进了Tom的视线。

 

那是张从一个人的身侧俯拍的照片,少年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双手把那只灰白的猫捧在胸前,照片上只能看见少年略泛苍白的侧脸,和几颗顽皮的小雀斑。然而真正让Tom屏住呼吸的,是少年的眼睛。

 

尽管有垂下的弯长睫毛的遮挡,少年眼瞳中的湖蓝色依旧如海一般摄住了Tom的心魄。他捧着手机不知愣了几秒,胸腔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无暇去管,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屏幕上滑动,仿佛怕弄碎了什么。

 

“如果有志愿这个周末一起送格鲁特去市动物医院的同学,请联系我:020 7799 8854”

 

Tom盯着这个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会儿,长按拨通了出去。

 

 

2.

 

校园附近的星巴克外人来人往,有兴致盎然的顾客,亦有步履匆匆的市民,无数的人群持着无数的视线,而这些视线的落点,无一例外地在咖啡店橱窗前的那位客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人类有许多,有些人仅仅是五官端正,符合正常审美;有些人则是你一眼望去,先是心脏猛地一震,再油然而生起感动,最后甚至被涤荡了全身所有的感官,连呼吸着的空气都要清新了许多。

 

你或许觉得这个形容夸张,但Tom不得不承认,在他真正见到Asa的第一眼时,甚至生出了对他人类身份的怀疑。通常人们把这称为:“被上帝吻过的面容。”

 

一见钟情的后果便是结巴。当Tom一顿一顿地走近向着自己挥手的Asa,并听见对方自我介绍的声音之后,差一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T…T…Tom……Tom Holland."

 

“谢谢你愿意过来,真是帮了我大忙了。”Asa冲对方礼貌地微笑道。

 

一想到自己前来帮忙的动机,Tom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在这三年的学生会会长没有白当,他很快地调整了状态,礼貌而谦虚地说道:“我也是正好有空。”

 

Asa在学校时便听说过Tom的名字,在他的印象中这类大人物对校园里的各种小协会往往是不屑一顾的,所以当他接到Tom的电话时,意外之余还有些许负担。不过真正见到Tom本人后,这种负担感竟渐渐淡去了。

 

“那我们现在去接格鲁特,我把它暂时安置在了朋友家,就在这附近。”Asa喝掉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道。

 

Tom点点头,想到什么之后说道:“话说我有个问题,之前在电话里没来得及问。”

 

“嗯?”

 

“为什么叫格鲁特啊?那只猫。”

 

Asa闻言笑了起来,眼中的湖面仿佛荡漾起星辰。“其实就是因为你想到的那个格鲁特,我希望它能像格鲁特一样,战胜这个疾病,重新恢复健康。

 

“原来是这样。”Tom短短地回了一句,却是移不开在对方身上的视线,微微勾起了嘴角。

 

 

3.

 

两人乘着巴士把猫送到了医院,付过需要的手术费,办理了各种手续,走出医院时已是夜幕低垂。一整天的相处下来,Tom发现Asa并不像他想象的一样完美,他也有讨厌的事情,也会整日不出门窝在家里打游戏,也会坐五站公交车到市区里只为了好吃的芒果布丁……这些不完美就像沾染了烟火气的天使,少了分疏离,多了点亲近。

 

“我坐47路,你呢?”Asa仔细地看了看公交站牌,说道。

 

“我也是。”

 

“好巧啊。我在桥南站下。”

 

“我也是。”Tom不假思索地说道。

 

“真的吗?你家住哪啊?”Asa好奇道。

 

“啊?呃……好吧,其实在桥南的后一站下,我想走点路回家,正好锻炼身体。”Tom抓了抓卷起的短发,语气中带了点心虚。

 

Asa歪了歪头:“你真的很爱运动诶,不像我,运动还不如让我背书什么的。”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啊,而且你平时做的事情比我有意义多了!”Tom连忙说道,他不喜欢Asa否定自己。

 

“是嘛。”Asa同意道,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认真逗得忍俊不禁。

 

那天晚上的结尾,便是Tom像位专职保镖般地护送Asa到家门口之后,像脱弦的箭一般飞奔回了公交站台——其实他和Asa的家不仅不顺路,还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好容易坐了一个半小时公交,到家时已接近十一点了。蹑手蹑脚地打开门,终是被早已守在客厅的老妈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

 

 

4.

 

之后两周里,Asa经常同Tom一起在学校里发公益广告,或者泡图书馆里撰写宣传帖子。直到Jon和自己说那些话之前,Asa一直认为自己的大学生活比泰晤士的河面还要平淡无奇。

 

Jon是Asa的同桌,也是校学生会的老成员,那天他在校园路上看见和Asa一起派发动物保护广告的Tom,愣了好久都不敢上前打招呼。下午回到教室后,他便忙拉住Asa问起了他们相识的经过。

 

“你不知道Tom超级讨厌猫的吗?我今天看见他发猫咪的传单,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Jon语气夸张地说道,表情就像是亲眼见到了蜘蛛侠,还被邀请一起喝了一杯下午茶。

 

“我觉得他挺喜欢小动物的呀。”Asa皱起眉回忆道。

 

“No, no, no! 会长是出了名的hate cats,这一点学生会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之前还有人因为带猫来开会,被他说得差点哭出来。”否定完Asa微不足道的反驳,Jon满意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饮料。

 

Asa感到很困惑,Jon虽然平时说话夸张了点,但确实不是爱说谎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又是为什么呢?

 

与Asa一同陷入沉思的还有问题的提出者Jon,他用手指来回敲着课桌,试图得出一个理由充分的解答。而当他看见蹙眉苦恼中的Asa,便不禁萌生出想要捉弄他一番的冲动,于是便故意大叫了一声:“我知道了!”

 

“怎么?”Asa紧张地问道。

 

“他想泡你。”Jon一本正经地说道,却是戏谑的表情。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Asa笑着反手扭住Jon的胳膊,直到后者连连叫饶。

 

 

5.

 

约好的周末一起泡图书馆,大清早的Tom打电话给Asa,却听见了对方鼻音浓重的喘气,才发现他生病了。尽管Asa一再说不必了,Tom还是买了些食物和药,匆匆忙忙地赶去了Asa的家里。

 

其实Asa不让Tom过来,不仅仅是怕麻烦他。那个下午Jon随口说的一句话,Asa虽然很快地反驳掉并诉诸了武力,却是始终不能像Jon一样把它当做玩笑忘掉。

 

一旦接受了这种想法,Asa总觉得Tom对自己的付出已经不仅是朋友应该做的了,更要命的是,依赖Tom仿佛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戒也戒不掉,唯一的办法只有与他保持距离,但此时屋外响起的门铃已经昭示着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Asa打开门,便看见气喘吁吁的Tom,额角还有未擦干的汗珠,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这家伙跑来的吗?Asa心想,什么都没说,只侧身让对方进屋。

 

Tom把买来的食物放下,手贴上Asa的额头。“好像还挺烧的,你吃了药没?”

 

“吃了,饭也吃了,你不用过来的,我能照顾好自己,”Asa踏着拖鞋,被Tom催促着回到房间安分地躺下,裹着被子说道,“我又不能陪你玩,你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书吧,不会打扰你的,而且万一你醒了想喝水呢。”Tom一副不容拒绝的表情,让Asa准备好的一套的说辞硬生生地被憋回了肚子里。

 

“好吧,那我睡咯。”

 

“睡吧睡吧。”

 

Asa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黄昏。Tom就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坐在角落的书桌前看着什么,只是那翻页的声音不像是书本,Asa坐起身望去,才发现是自己的相册。

 

“说好的看书呢。”Asa悄悄地走近,在Tom耳边用自以为阴沉的声音试图吓他一跳。Tom却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连头也没转地问道:“你醒啦,好点没?”

 

“好多了。你干嘛翻我相册。”Asa被Tom盯着照片的视线弄得不好意思,忙伸手合上了相册。

 

“它就摆在桌上啊,我还以为是书呢,结果看着看着就忘了,不过你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像个女孩子一样。”Tom笑道。

 

“你才女孩子呢,我现在可比你高半个头。”Asa气鼓鼓地说道。

 

“我还会长高的,你等着瞧吧。”Tom看上去自信满满的模样。

 

“不不不,超过我你是没有希望了。”

 

“你再说一遍!”Tom感到自己被挑衅了。

 

“就是没,希,望!”Asa说完,笑得像一只恶作剧得逞的猫。

 

Tom必须承认他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样鄙视过,他决定为自己正名——通过挠痒痒大法使对方屈打成招。Asa平生最怕被人碰咯吱窝,这回却是一边笑到瘫软,一边始终不肯妥协。

 

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床沿,Asa推搡的同时连带着Tom一起倒了下去。等到反应过来,自己的双手正被Tom钳制在头的两侧,整个人被压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一片安静。

 

Tom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盯着Asa的眼睛看,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Asa的那个午后,那双像海一样的眼睛正一点一点把他拖入水里。

 

Tom缓慢地靠近,吻住了Asa。

 

胆怯而害羞的少年,轻轻地吻住了心里最珍视的宝物,像猫一般温柔地舔舐着,按咬着。

 

Asa先是整个人一震,本能地想要推开对方,不曾想Tom的力气大得惊人,让人完全挣脱不开。或许是感冒的原因,Asa只觉得大脑愈来愈昏沉,而嘴唇上温柔的触感让他不禁想要去追逐。

 

Tom感到了Asa的反应,趁着他喘气的空当毫不费劲地撬开了他的牙齿,缠绕住他柔软的舌头。

 

就让我这样溺死吧,Tom想。

 

……

 

直到Asa喘不过气来,两人才互相分开。房间里是那样的安静,Asa觉得自己都能听见窗外月亮升起的声音。他望着Tom,很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在对方温柔的视线中傻笑着迸出一句:“你……会被传染的。”

 

Tom见到对方的笑,总算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里,他的脑海中预想到各种可能出现的结果,却不能肯定自己有勇气去接受它。Asa他,大概真的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吧。

 

明黄的月亮高悬在窗外,夏季的气息因子仍旧浮荡在空气中,漆黑的夜空下,有什么东西正悄悄破土而出,肆意地生长着。

 

少年看进对方的眼睛里,轻柔而坚定地说道:“我不怕。”

 

 

6.

 

格鲁特没有辜负Asa的期待,手术成功后很快便恢复了健康。Asa把它带回家后,它便一刻不离地黏在主人的身边,从而引起了Tom的强烈不满。

 

“明明是我俩一起救的它,这个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Tom接过Asa递来的饮料,看着对方脚边形影不离的身影,充满怨气地数落道。

 

“谁让我是他爸呢。”Asa蹲下来抚摸着格鲁特的身子,后者舒适地伸长了脖颈。

 

“你是他爸,那我是什么。”

 

“你是……他爸爸的朋友。”Asa皱眉想了想,说道。

 

“我就是个朋友哦。”Tom感到很失落。

 

“那不然你想当什么?”Asa问道。

 

“我也要当爸爸。”

 

“嗯……这件事情就算我同意,格鲁特也不会同意的,对不对,格鲁特?”Asa捧起格鲁特的脸,一本正经地问道,后者很应景地“喵”了一声。

 

所以说我讨厌猫了,Tom表示很后悔自己轻易相信了这种狡猾的动物。

 

看见垂头丧气的Tom,Asa莫名的觉得很好笑,他用抚摸格鲁特的方式摸了摸Tom的卷毛:“好啦,我代表它同意了,你当爸爸吧。”

 

“那你呢。”

 

“我当爷爷啊,”Asa狡黠地一笑,对着Tom说道,“快,叫爸爸。”

 

——不长记性且致力于作死的结果便是某人又被按在沙发上亲到喘不过气而求饶。

 

Tom捏着Asa的下巴,问道:“说,我是你的谁?”

 

“你是我爷爷……啊啊啊,痛!”

 

“嗯?”

                                        

“好啦!你不就是想听这个嘛,你是我喜欢的人,行了吧。”Asa故作轻松地说道,烧红的脸颊却出卖了他。

 

Tom看在眼里,既好笑又心动。他揉了揉Asa在沙发上蹭乱的头发,轻轻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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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阿灿睡得比以往都早。往常这个时候,睡梦中的他身旁总是围绕着装满了甜美梦境的五彩气泡,甚至不需要我的出场,他便能呼吸平稳地度过一个又一个蛋挞味、水果味和棉花糖味的夜晚。

今晚略微有些不同。阿灿早早地睡下后,星星点点的窗外,蠢蠢欲动着一股恶魔的气息。这真是久违的感觉了,我荡着风活动了一下身子,淡紫色的牛筋线上垂下的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噩梦全部给我消失吧!

雾蒙蒙黏答答的气泡一颗颗地被吸近我的身边,在通过网洞的瞬间“啪嗒”一声爆炸,化作一缕转瞬消散的灰烟。

屋内的空气终于又充满了五彩气泡的清香,我看见阿灿轻轻地弯了弯眉眼。

晚安,送你一个冰淇淋味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