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日

朴灿烈的捕梦网


今天的阿灿睡得比以往都早。往常这个时候,睡梦中的他身旁总是围绕着装满了甜美梦境的五彩气泡,甚至不需要我的出场,他便能呼吸平稳地度过一个又一个蛋挞味、水果味和棉花糖味的夜晚。

今晚略微有些不同。阿灿早早地睡下后,星星点点的窗外,蠢蠢欲动着一股恶魔的气息。这真是久违的感觉了,我荡着风活动了一下身子,淡紫色的牛筋线上垂下的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噩梦全部给我消失吧!

雾蒙蒙黏答答的气泡一颗颗地被吸近我的身边,在通过网洞的瞬间“啪嗒”一声爆炸,化作一缕转瞬消散的灰烟。

屋内的空气终于又充满了五彩气泡的清香,我看见阿灿轻轻地弯了弯眉眼。

晚安,送你一个冰淇淋味的美梦。

九天(全员现背/悬疑/丧尸/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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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虐预警!玻璃心慎入!BE!


Day 2

六月是首尔城白昼最长的一个月,清晨五点多钟,阳光已斜穿过纱窗,无声无息地披在了人们的身上。

 

温暖的早晨,最适合来一杯不温不凉的牛奶,就着清爽的空气迎来全新的一天。然而,这座城市里唯一有能力如此做的人们,却并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经历一晚上的门窗紧闭,房间里已充满了人类呼出的废气,昨天那场战斗残留在地面上的血渍与脓液,在夏季闷热的气温中发酵,散发出一股股腐烂的气味。

 

金珉锡推开卧室的门,被扑面而来的刺鼻气味冲得皱了皱眉。在过往的采访中,他一直是弟弟们公认的起床最早者,生物钟准时在六点整将他叫醒,这个时段是人类一天中意识最清醒的时间,他打算好好思考一下将来的问题。揉着脖子正往客厅走,却意外地听见了以往这个时候打雷都吵不醒的弟弟们喧闹的讨论声。

 

客厅没有开灯,两片窗帘中间不知被谁拉开了条缝,透进一道几十厘米宽的光带,依稀可见光影中漂浮的灰尘。躁动的情绪分子四下弥漫。

 

金钟大冲金珉锡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下。落座后,金珉锡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起得最晚的一个,早在他醒来之前,弟弟们已在这儿不知讨论了多久。

 

关于起床这件事情,金珉锡其实只猜对了一半。刚刚过去的这一晚,有人不堪疲惫昏昏入睡,有人则心有戚戚焉夜不成眠。那些醒着的人们试图理清一切,却不过是困兽之斗。如今的处境,大家既不知前因,亦不晓后果。首尔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被送来这里?接下来将会怎样?没有人知道答案。

 

太阳愈爬愈高,离这栋房子被摧毁的时间也愈来愈近。屋内的讨论渐渐地转向了出门后是否分队的问题。

 

“总之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回家看看的。”朴灿烈语气坚定地说道。同样家在首尔的金钟仁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可你们不是没见到昨天那个怪物的攻击性,如果今天出去碰上一群,单凭你们几个怎么打得过?”都暻秀反驳道。

 

“我也觉得还是不要分开比较好,”张艺兴附和道,说完担心地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就眉头紧锁,双手抱臂似在思考的边伯贤,“伯贤他的脸色很差。”

 

听见自己的名字,边伯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忙解释道:“我没事,不用管我。”

 

一番争执的结果是,灿烈、世勋、钟仁、俊勉一队,开车回各自的家中看看,路上顺便观察首尔城的情况;剩下的五人一队,往公司的方向步行,并沿路寻找新的休憩处。

 

一行人各自拿了几把斧头和菜刀,以及一些面包和压缩饼干,在宿舍楼下告别。金钟大冲着绝尘而去的汽车一声“路上小心”还没喊完,就被金珉锡捂住了嘴:“你可小点声吧!”

 

简单几个字,顿时把沉浸于惜别情绪的四个人打回了原形,昨晚恐怖的回忆再度被唤醒,他们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绝望的世界。

 

“我也好想回家看看啊。”金钟大喃喃道。

 

“行了,我们这些家不在首尔的,就祈祷这病毒不要扩散出去就好。”金珉锡安慰般地冲张艺兴笑笑,意思是他在中国的家人很可能还是安全的。

 

张艺兴抿了抿唇,心里清楚当下的情况不容许他说任何可能会伤害到其他人的话语,便只是感激地看了眼金珉锡,不再置一词。

 


9:45

乘车队的第一站是离宿舍最近的灿烈妈妈的店。奇怪的是,开往店里的路上连一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整个首尔仿佛成了一座弃城。

 

越靠近目的地,朴灿烈的心里越升起一种无由来的恐慌感,好容易看见了VIVAPOLO的招牌,他将车熄火,打开车门就往店里冲去。金俊勉跟在后面小声喊道:“你小心点。”

 

餐厅一片整洁,干净的餐桌与柜台,就像今天早上还被人打扫过的一样,当然,这是在忽略墙壁上那一长条刺眼的绿色粘液的前提下。

 

朴灿烈握紧了手中的斧头,顺着粘液的方向走进了厨房。水池里摆着几叠残留有油渍的餐盘,平底锅稳稳当当地挂在墙壁上,切菜的砧板小半截悬出了柜台,顺着边角滴滴答答地往下落着水珠。

 

穿过一排高高的柜台,朴灿烈看见了一个弯腰耸动着的背影。那严重变色的皮肤很明显已经丧失了人类的特征,朴灿烈不准备和它硬碰硬,四下扫一眼再无别人,转身打算离去,却不小心踩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汤匙。

 

不锈钢与瓷砖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朴灿烈心想完了,又是一场恶战。硬着头皮抬头望去,却是愣在了原地。

 

那个缓慢转过来的严重佝偻变色的丧尸身上穿着的,是几个月前他亲自买来送到店里,作为母亲节礼物的围裙。

 

“哐当——”斧头掉落,瓷砖上绽放出碎裂的花朵。

 

“……妈?……”朴灿烈浑身颤抖,克制不住地想作呕,在他看清那个不断走近的丧尸血肉模糊的脸颊时。

 

“妈?……我……我是灿烈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朴灿烈感到有泪水从眼眶中崩落,大颗大颗决绝地脱出,一种连情绪都不待酝酿的生理反应。

 

金俊勉顺着粘液走近厨房,就看见在丧尸面前一动不动的朴灿烈,骂了句“我靠”,不由分说地硬生生把他拉出了房间。

 

“怎么了?”金俊勉才发现弟弟哭了,忙问道。

 

“……里面的那个……好像是我妈……”朴灿烈断断续续地说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恐惧、绝望、麻痹笼罩了他,毫不留情地夺去了他来这儿之前怀抱的最后一丝希望。

 

“不会吧?”金俊勉抬头正看见晃晃悠悠从厨房走出来的丧尸,虽说系着条女性围裙,但那模糊的长相却并不像自己记忆中灿烈母亲的模样。

 

“我觉得这不是你妈,”金俊勉道,“你看她的驼背,如果直起来个子恐怕要比你还高了,而且她是长发,如果没记错,你妈应该留的是短发吧?”

 

朴灿烈闻言努力让自己冷静,再仔细一看,面前的丧尸无论是身材、发型,都的确不像自己的母亲。大概是那条围裙给他的震撼太大,以至于没能注意到这些显而易见的地方。

 

“可它穿着我送给我妈的围裙。”冷静下来的朴灿烈心里虽不能确信,但已有九成把握,眼前的人大概不是自己的母亲。

 

“世界上一样的围裙多了去了,而且说不定你妈把围裙借给她用了呗,这都不重要,我们还是快走吧,”金俊勉正说着,瞥见门口的吴世勋和金钟仁,忙喊道,“不是叫你俩在车里等着吗,上来干嘛?”

 

吴世勋被队长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小声道:“我们看你们这么久没下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啊!”金俊勉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忙探出头查看楼下的情况。不知何时,楼下的汽车已被丧尸层层包围,楼梯间渐渐响起拥挤的嘶吼声。

 

两位忙内看到楼下的场景均是吓了一跳:“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这一会儿从哪冒出来这么多丧尸的?”

 

朴灿烈说道:“现在下是下不去了,总之先上天台吧。”说着开门把几只刚爬到二楼的丧尸从楼梯上踹了下去,带着其他人上到了天台,紧紧锁上了门。

 

“现在怎么办?”金钟仁望着楼下越来越多的丧尸们,不禁头皮发麻。

 

“还是必须把车夺回来。”金俊勉说道。

 

天台的门开始响起砰砰的撞击声。

 

“我们可以想办法到对面的楼顶,然后从那边的楼梯下来,趁丧尸们不注意开车就走。”朴灿烈建议道。

 

“可是怎样到对面去呢?”

 

金俊勉环顾天台,视线锁定在了架起的晾衣杆。仔细地辨别后,收起了两条尼龙质地的裤子:“我们从电线上过去。”

 

撞门声愈来愈响,朴灿烈在天台上搜索着一切能够堵住大门的东西。

 

“没时间犹豫了,还好这两栋房子间间隔不大,吊个十几下就能过去,”金俊勉说着把裤子分给了两位忙内,“你们把裤子套在手上,到了那边再给扔回来。”

 

虽然现在很不是时候,吴世勋成功到达对面楼顶后还是忍不住为这几个月来的健身成果小小地自豪了一把。

 

然而在扔回尼龙裤的时候,金钟仁的那条差了一点距离,挂在了电线上。

 

“你先走。”金俊勉把裤子递给朴灿烈,朴灿烈没有接过来。

 

“这个时候就别客气了,晚了我们俩都跑不掉。”金俊勉笑道。

 

“我上去把那条挂着的扔给你。”朴灿烈努力收起情绪,吊上了电线。承受着第三份重量的电线较刚才下拉的弧度又大了些。

 

朴灿烈离开天台的下一秒,大门被冲破,丧尸们一窝蜂地涌了出来。吊到电线的一半,朴灿烈努力抽出一只手,单手挂在电线上把裤子扔给了队长,体力的大量消耗使他的额头溢出颗颗汗珠,在阳光下反着光。

 

金俊勉接过裤子,没来得及套上就被大量的丧尸逼得赤手握住了电线,边吊起身边往手上套着裤子。

 

朴灿烈到达对楼,吴世勋和金钟仁伸手把他拉了上来,三人一起看向金俊勉。对面天台上探出身来的丧尸们不断地被后来的丧尸挤得掉下,落地砸出声声沉闷而稀烂的声响。

 

吊到半空中远离丧尸群的金俊勉感受到弟弟们担心的目光,抬头冲他们笑了笑:“我马上就……”

 

“到了”两字未出口,身后的天台上突然跳出了几只丧尸,其中一只咬住了金俊勉的小腿,疼得他大叫起来。

 

对面的三人均吓了一跳,朴灿烈忙套上裤子打算回去救人,短短几秒不到,丧尸们好像摸出了方法,纷纷跟着纵身跳出了天台,金俊勉的身上顿时挂住了三四只丧尸,随着一声惨叫,一齐坠落下去。

 

“啊!!!”吴世勋扒住楼顶的围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俊勉哥!”金钟仁望着楼下的鲜血四溅,绝望地喊道。“我就草了!他娘的!”边把手中的斧子用力地砸向对楼,几只丧尸被砸中掉落。扔尽手中最后一把武器,痛苦地坐在了地上。

 

朴灿烈望着楼下呆立了三秒,脑中还是上一秒俊勉在电线上对自己微笑的模样。他突然发现,自从回到首尔,自己再没有比此刻更清醒地意识到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怪物出现后努力安慰众人分配任务的俊勉哥,永远护在背后让自己小心的俊勉哥,把仅有的尼龙裤让给自己的俊勉哥……怎么可以就这么被吃掉?

 

俊勉哥不在,我就是哥哥。

 

朴灿烈逆光站在楼顶上,握紧了双拳,冲着一旁泣不成声的两位弟弟说道:“走,我们去把俊勉哥从那群怪物手里夺回来!”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里迸发出,带着人类触底反击的决心和视死如归的坚毅。

 




To be continued……


九天(全员现背/悬疑/丧尸/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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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所有人反应,边伯贤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只状似人形、弓背曲腰的怪物,全身上下没有一寸正常的人类皮肤,只剩镂空的条条架架不知是骨头还是烧焦的皮囊,镂空里可以瞧见腐烂的绿色肉块,腐烂上的点点水泡还在不断地往外溢着黄绿色的脓汁。


此时已走到客厅的金珉锡见状吓得大叫了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拉着身旁离自己最近的金钟大逃到了大门口,边向回望着,才发现边伯贤已被怪物逼近墙壁。


从边伯贤发现怪物,到他逃出房间不过五秒的工夫,他已被逼得连连败退,只能不停地抄起身边能拿起的所有东西向怪物砸去。那怪物反应倒也迟钝,每每被砸后都要停顿一下,再继续往前走。


目睹了全程的朴灿烈眼珠子都快瞪掉了,打小以来养成的素质与涵养阻止了他即将骂出口的脏话,他愣了片刻,终是迸出了句:“我靠!”


“救……救命啊!灿烈!”边伯贤边后退,边迅速判断着屋内的状况。


这间屋子的厨房靠近大门,装修时出于设计考虑,柜台倚着的墙壁是凿空的。朴灿烈自己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伸手够到厨房的一把菜刀,三两步冲到那怪物的背后,用力捅了进去,绿液飞溅。那怪物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捅得直直地跪在地上,发出了“噩噩”的声音,既像人的反胃,又像下水管道的弄弄作响。


这时好容易反应过来的金珉锡也抄了把刀跑上前来,一把扎进了怪物的背部,怪物面朝前倒在了地方。金钟大搬起了餐桌边的实木座椅,用力一砸,把怪物卡了进去。


门外的人也陆陆续续地涌入,对眼前的一切皆是目瞪口呆。金钟大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又跑回厨房搬来一叠瓷碗,通通砸在了怪物的脑袋上。一片清脆的碎裂声中,怪物终于一动不动地趴在了地上。


“这他妈的什么鬼东西啊?”不知是谁喊出的问句,在屋内冰凉的气氛中渐渐冻结,刺啦刺啦地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


“伯贤,你没事吧?”张艺兴问道。


“我没事。”边伯贤不知何时已瘫软在了沙发上,此刻终于坐起身来,向大家解释道,“我刚进房间它就站在窗边,刷地一下向我扑过来,我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还是灿烈把它捅倒了,哎呦……”边说着,边不停地顺着胸口,仿佛才缓过气来。


“这个该不会是……丧尸吧?就是电影里那种。”吴世勋指着地上说道。


“不知道,但确实有点像。”都暻秀一旁默默地说道。


“哎,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我们先把它运到楼下去,总不能和尸体共处一室了。灿烈,你找根绳子来我们把它拖下去,钟大和珉锡,你们把各个房间里的门窗都关好,确认一下还有没有这种东西,其他人,把屋子里所有能防身的东西都找出来以备不时之需,”金俊勉给队员们分配好任务,见大家仍是愣在原地,无奈地拍拍手,“好了好了,快动起来!”


待到一切任务完成,静下来的众人终是失魂落魄地在客厅里坐定。墙壁上悬挂的宽屏电视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机械的声音:"The system is being configured. Machine start. Language  setting:Korean. Three——Two——One——Game's on."循声抬起头,只见漆黑的电视机屏幕上缓慢地浮现出一行行深红的文字,跟随机械冰凉的声音缓慢地滚动着:


“欢迎来到‘九天’项目,恭喜你们成为该项目2019年第25、总第81批体验者,我是机器人N。刚才只是个小小的见面礼,接下来我将向你们介绍具体的项目规则。


首先需要注意的是,你们每人体内的心脏及胸腔已被安装可控引爆的芯片,一旦出现反抗规则的行为,芯片将被引爆,死亡率为100%。


接下来的九天里,你们将在遍布丧尸及各类感染生物的首尔城度过,若你们成功撑过九天,便可搭乘第九天凌晨的飞机离开首尔,亦成为‘九天’项目第一批挑战成功者。


此外还需要引起重视的是,机场仅在第九天晚二十四点开放,逾期不候。第九天之前试图进入机场,或试图逃离首尔的人,由GPS定位自动判定引爆芯片。介于今天为首日,玩家对游戏尚需适应时间,系统允许各位在屋内停留至明早八点,八点后该栋建筑将被引爆。此外,九天里所有人停留于室内的时间每天仅限十二小时,逾期则芯片引爆。


但各位亦无需过分担心,‘九天’里的死亡被设定为可逆。若九天内全员覆没,九位挑战者将自动复活,重新开始挑战,之前九天内的所有记忆将清零;反之,若有一人成功撑过九天,挑战成功的同时,之前的死亡也将不可逆转。


在这九天内,你们有三天可以向我提问,分别为第1、4、7天,每日仅限三个问题,其余时间我将处于休眠状态。系统将我设定成辅助挑战者模式,对于提问我将知无不言,尽力助大家挑战成功。同时为了加深挑战者对于规则的理解,我为你们列出了‘九天’里所有四种选择:


1.九人活着撑过九天,平安登上飞机离开首尔,挑战成功,游戏结束。

2.九人在第九天结束前全部死亡,复活程序启动,挑战失败,游戏重新开始。

3.九人中出现伤亡,剩下的成员在第九天结束前选择“拯救”并自我了断,复活程序启动,挑战失败,游戏重新开始。

4.九人中出现伤亡,剩下的成员在第九天结束前选择“不拯救”并赶到机场,登上飞机离开首尔,之前死亡的成员再无复活机会,挑战成功,游戏结束。”


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一片静寂。屏幕上的文字停留在最后的四条游戏可能性,鲜红而清亮的微光隐隐现现,仿佛正嘲笑着呆若木鸡的挑战者们。


“开什么玩笑,”金钟仁把外套摔在地上,对着电视吼道,“你谁啊?谁指使你的?凭什么我们就一定要挑战这个鬼规则?”


“我是N,即人类语言中的‘机器人’。‘九天’的创始人发明了我。在我的系统内,所有挑战者进入游戏的原因都已被锁定,需要管理员权限才能开启。三个问题已用完,提问终止,下一次提问:三天后。”


金钟仁愣了半晌,骂了句什么就挥拳向电视砸去,金俊勉急忙上前拉住了他,安抚似的捏着他的肩膀:“没必要和一个机器生气——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样离开这个困境。”


“可是它不是说一定要撑过九天才能上飞机吗?”吴世勋在沙发上抬起头,眼神迷茫地说道。


“谁知道它说的真的假的?”金钟仁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着墙壁上一动不动的电视,心里恨不得把它砸个稀烂,然后带着兄弟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这样的,”尽管也是一头雾水,金俊勉已大概理清了所谓的规则,出于安全考虑,他必须阻止弟弟们的鲁莽,“宁可信其有,我们谁都不知道芯片是否存在,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希望你们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赌博,明白吗?”


众人沉默半晌,朴灿烈开口道:“所以我们就遵守这个规则,活过九天?”


“没有那么容易的,活过九天,”从思考中停下的都暻秀在房间一角冷冷地说道,“明早八点前得离开这里,要重新找住处,每天还只能在室内待十二小时,摆明了逼我们上街吸引丧尸。”


“这……好玄幻啊。”金珉锡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众人竟一时无话。


“所以我们谁平时看了很多丧尸片,这几天就要靠他了。”边伯贤试图活跃起气氛来,事实证明效果还不错。


“暻秀啊,他天天看什么丧尸僵尸片。”金钟大笑着拍了拍都暻秀的背,后者立刻驳回道:“我哪有天天看,总共就看了几部好不好?”


在逆境中亦不忘欣赏幽默,这大概是人类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众人皆是笑了起来,亦慢慢接受了目前的现实,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刚才钟仁你一下浪费了三个问题,也是不容易。”张艺兴笑着说道。


“也不能说是浪费,有些信息对我们来说还是挺有用的。”金俊勉看见被堵得一脸憋屈的金钟仁,不禁笑道。


“就是!还是队长好。”金钟仁见有人为自己说话,连忙附和道。


客厅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一片吵嚷中,边伯贤默默地离开众人,慢慢走近阳台,隔着纱门眺望眼前暮色四合的首尔城,空荡的街道两旁昏黄的光源,远方高楼自动亮起的霓虹灯,说也寂静,说也祥和。


这样矛盾的美同样吸引了朴灿烈的视线,他站定在边伯贤身边。两个素日里只要凑在一起一刻也停不下来的人,面对着天边残留的落日竟也安静地伫立了良久。


“明天会怎样呢?”朴灿烈喃喃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边伯贤语气轻松,却是不动声色地将衣袖往下扯了扯,转身回了房间。垂下的胳膊上溢出的血渍湛湿了衣袖,似有若无地泛着悠然的绿,像一朵怒放的花。


“一切都会好的……吗?”






to be continued……



九天(全员现背/悬疑/丧尸/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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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零点的钟声敲响,LA这座城市却丝毫没有安眠的意思,霓虹灯与车灯明明灭灭装点着街边行人的视野。洛杉矶国际机场挤满了来来往往的游客与市民,在这个日流量百万的加州坐标,幸运的你很有可能遇见某个国家的明星。如果此刻的你停下为朋友圈选择照片的手指抬头看看,就会发现在不远处的熙攘中压低帽檐、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一群男子,那是些无论如何遮掩都散发着魅力的人。于是你举起手机,悄悄记录下这被上帝眷顾的美好。接机的朋友冲你挥手,你紧了紧背包最后地望了一眼那群帅气的男人们,拉起行李箱离开了机场。

 

你的眼光很尖,那群男人们是韩国一个名为EXO的男子团体里的九位成员,他们刚刚在LA为自己第五次北美巡演画上完美的句点,又立即来到LA国际机场乘上最近一趟回国的航班。三小时的狂欢加上两小时到机场的车程,使这群20多岁的大男孩们疲惫不堪,他们迷迷糊糊地办理着登记手续,不曾想到再无精打采的他们也依旧能俘获少女的视线。这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跨越国界的美。坐上朋友的副驾驶座,你忍不住掏出手机把照片分享到了Instagram,配文道:Anybody knows who they are?

 

飞机离开地面,汽车驶上高速,那群帅气的男孩们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惊艳了你的周末夜晚,就像你也想象不到,这张模糊昏暗的照片,竟成了这九位男孩生前最后的一张合影。

 

 

边伯贤在行李架上放置好背包,转身用力瘫在了座位上,随即觉得姿势不够舒服,撑着扶手挪动了一下身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身边的都暻秀调整着椅背的角度,向后一躺边默默插上了耳机。


吴世勋挥着手向空乘要水,被一旁的金俊勉阻止道:“待会儿飞稳了就会送来的,等等。”


被打断的弟弟委屈地缩回了手,弱不可闻地嘟囔了一句:“我渴嘛。”


前座的金珉锡回过头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右边已陷入沉睡的张艺兴和金钟仁。


金钟大见状拉了一把还站着不动的朴灿烈,示意他坐下,后者象征性地挥了挥拳头,被瞪了之后立马乖巧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吴世勋还是感到口渴,演唱会后的身体疲惫与大脑焦灼一并压迫着他,他摇了摇身旁的队长,想告诉他自己可能不太好,却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已进入了梦乡。


吴世勋想起身拍拍前座的灿烈哥,却发现连抬起一只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与梦境搏斗着,渐渐合上了眼睛。


 

Day1

 

10:50

“各位旅客,由洛杉矶飞往首尔的A408客机将于十五分钟以后到达仁川国际机场,请将安全带系好并且从现在开始到飞机到达之前请关闭所有电子物品,同时请收起您的小桌板与座椅靠背。谢谢!”


走下飞机,朴灿烈加快脚步追上前方的队友们,边回头望边问道:“不等经纪人哥吗?”


金俊勉低着头仿佛在转述着手机里的短信:“他说有事要直接回公司,让我们自己开车,钥匙在——”说着伸手掏了掏口袋,“还真在我口袋里,什么时候放的?”


“没有司机吗?”边伯贤凑上来问道。


“不知道,看这语气好像是没有。”


“不应该啊,我们才刚飞越了太平洋诶,居然还让自己开车,也太不人道了吧?”


边伯贤正碎碎念着,一旁的吴世勋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哥。”


“怎么了?”


“哥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从刚才到现在好像只有我们几个下了飞机?”


边伯贤知道弟弟是在诧异这回没有跟机的粉丝,他转头眯眼望了望远处小如拳头的飞机,终于在阳光的逼迫下背过了身子:“应该是有别人的,你没看见罢了。”


一路沉默不语的张艺兴开口道:“世勋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奇怪。”


无人接话,队伍的气氛仿佛突然凝重了起来。这时走在前头听着队员们讨论的金钟大回头笑道:“担心什么,待会出了关,你们可别嫌挤啊。”


“我看你俩是飞机坐晕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金俊勉以轻松的语气接道,却是低头再看了一遍经纪人哥发来的短信息。


 

长长的出关通道两旁亮着无数块广告屏,在冷气充足的机场散发着幽幽的白光,一行人打趣起了大哥新拍的饮料广告里和女主的肉麻台词。


边伯贤冲到队伍前方空手学起了广告里引起热议的扔饮料罐的帅气手法,金珉锡羞红了脸冲上去置止,张艺兴和朴灿烈在一旁笑到直不起腰。


终究斗不过大哥的边伯贤走为上计,像只小动物一般飞快地跑往了出关口,金珉锡嘴里念着“有本事别跑”边追了上去。


落在后面的七个队员目睹了这“逃亡”的全程,个个都笑得清醒过来,打算精神百倍地面对接机的粉丝与即将到来的拥挤。


然而他们的希望落空了。


当七人赶上前方一动不动的珉锡和伯贤时,众人几乎一致地锁紧了眉头。


从二楼的电梯俯瞰下去,整个机场大厅空无一人。见惯了喧闹拥堵机场的明星们,一瞬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都暻秀最先反应过来,之前艺兴和世勋的感觉是对的,这个机场很不对劲。几乎是在几秒内,他回想起从登机到下机出关以来所有微小的疑惑:从不露面的空乘、冷冷清清的机舱,以及空荡的出关通道。


“我们……还走吗?”吴世勋犹豫着,打破了沉默。


“真的好奇怪啊,”朴灿烈回头望了望长长的出关通道,又看了看前方空荡的大厅,“整个机场好像只有我们几个人。”


金俊勉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他皱着眉头播了经纪人的电话,对方显示已关机。


“可能是首尔在搞什么活动?全民假期?”金钟大打开手机浏览器,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过的新闻。


这时金俊勉望见了一楼门口停着的那辆眼熟的黑色面包车,放下心来说道:“总之先回家吧,车在门口呢。”


一群人犹豫再三终是乘上了电梯,往大门口走去。离开机场大厅后,张艺兴回头望了一眼,恍惚间看见了某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再定睛细看早已不见踪影。


可能是猫?张艺兴直觉地想,毕竟那个消失的速度,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

 


11:25

朴灿烈插上钥匙,回头确认了一遍大家都已坐好,发动了汽车。


金俊勉望着窗外空旷的街道,陷入了沉思,同样陷入沉思的还有金珉锡,他与队长对望一眼,又同时望向窗外。


吴世勋瞥了一眼右面若有所思的张艺兴,正出着神,身旁的金钟仁用沙哑而颤抖的嗓音小声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空乘的脸了?”


吴世勋看见张艺兴的背脊明显一紧,自己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所有机场工作人员的脸,就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正午的太阳明亮而晃眼,柏油路散发着类似烧焦的气味,漆黑的面包车载着这个世界的不速之客,穿行在猛烈的阳光里。


 

汽车在小区停稳,众人把行李从后备箱拎下,按亮电梯按钮。张艺兴望着荧光的数字从9慢慢减少到1。“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众人鱼贯来到9层,却发现宿舍的大门没有上锁。


“是经纪人哥来了吧?”边伯贤说着,便喊着经纪人的名字走进了屋里。


“有可能,刚才的电梯应该也是哥停在9层的。”朴灿烈边说着,边帮门外另一趟电梯上来的小伙伴们往里推着行李。


张艺兴就在第二趟电梯中,当电梯门发出到达的响声时,他的心脏也瞬间揪紧。


不止是张艺兴,这层楼所有的人都被吓得颤抖起来,因为伴随着“叮”声而来的,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朋友边伯贤的一声尖叫。


与往常玩笑性质的叫喊不同的是,这声尖叫凄厉而痛苦,仿佛呕出了人的灵魂。






随便写写,下次更新看反响吧....

比起CP更重全员的一篇文....

致敬辛辛息息....

【天朝line】痕迹 15

File 15


    收到那所矗立在海边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是一个温度正好的早晨。张艺兴小心地拆开信封,拿出了那张赤红的硬折纸。他傻笑着把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想起什么之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他最亲的两个人。


    家门外的小路最近在施工,长长的水泥地面被打穿出一个个足球大小的洞,就像被无数陨石撞击过的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阻止了张艺兴想要奔跑的心情。他突然想起那个每次打出漂亮的一球就要伸出手比一字绕场奔跑的人。


    鹿晗的家离张艺兴家只隔了三条街,没过多久张艺兴就站在了他家门前。按响门铃后张艺兴犹豫着待会见到他要先说些什么。是要问他你看了昨天的NBA总决赛吗,骑士队的反转也太帅了吧,还是要说我终于可以去那个美丽的城市了,我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正想着,大门打开,走出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女人,眼角的鱼尾纹显得特别慈祥。女人一看是张艺兴,笑得眯起了眼,说道:“原来是艺兴啊。”


    “伯母好,”张艺兴轻轻地鞠了一躬,“我来找鹿晗。”


    “唉?小晗没和你说吗?他前天就去北京了。他和他初中的那个足球队队长一起去的,你们学校就他两被选入了国家队哦!”


    张艺兴睁大了眼睛,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才是这么多天来最让他开心的消息。他又冲伯母鞠了一躬:“恭喜伯母,那我先走了。”


    张艺兴哼着歌慢慢地走在街上,抬头看着家乡蔚蓝的天空。不知道那个城市的天空会和这儿的一样蓝吗,不过如果有大海的话,海天相映的场景一定特别美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刚才发出的短信收到了回复。


    “孩子,我们为你骄傲。”


    啪嗒,一滴水珠落在了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张艺兴抬起模糊的视线,轻轻地笑了。

 



17岁,一个连泪水都可以肆意挥洒的年纪。


一个固执张狂放纵又小心翼翼的年纪。


一个球场上跳起的剪影。一句课堂里背书的回音。


一次搭肩。一个击掌。一声对不起,一句我陪着你。


一个最最美好的年纪。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们,陪我共赴这场壮丽的典礼。




=全文完=



【天朝line】痕迹 14

File 14


    吴亦凡醒来时,夏季的天空已经大亮,而他床边的两个少年却还睡得深沉。


    他试图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身体有点僵硬,头上不知何时被缠上了一圈圈绷带。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的确是真真切切的:活着真好。


    鹿晗被动静吵醒过来,他本来就不怎么睡得惯外面的床,更何况是趴在床沿上。鹿晗抬头看着吴亦凡,说:“他回去了。”


    “他还跟来了?”吴亦凡觉得有点惊讶。


    “人家也没有那么糟糕好不好,”鹿晗白了他一眼,又接道,“他大概也已经放下了。”


    “看来我没有白跳嘛。”吴亦凡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鹿晗一想到昨晚的事就气不打一出来,“你是傻子吗?正常人类能在水下撑过十分钟吗?”


    “不是这样又怎么办呢,你难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吴亦凡很想耸耸肩,但他的身体还是僵硬得很。


    鹿晗被驳得无话可说,突然很想揍吴亦凡几拳。不过他还没动手,身边的人就醒了过来。


    张艺兴揉揉脖子,眯着眼花了好久才适应过来,发现另外两个人都看着自己,呆呆地眨了眨眼。


    “哈哈哈……”另外两人忍住多时的笑声爆发。


    “张艺兴……你脸上的印子……哈哈……”



 

    世界上大概除了自然灾害以外,再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挡高考的来临。同学间的小矛盾,家邻里的小争吵,在威严如神迹一般的高考面前,都像一只只小蚂蚁。


    张艺兴接过老师发下来的准考证,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埋头奋斗了三年,他其实心里早就对这扼杀一切娱乐活动的高考看不顺眼了。


    放马过来吧。他想。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想的一样。比如他两个座位后方的鹿晗,正一脸陌生地盯着准考证上“语文、英语”之类的字眼,试图回想起高中以来自己一共上过几节课。


    教室里的书被清空,多余的桌椅堆放在走廊,励志的标语被一一撕下。亲笔记下的用了半年的课程表尚且贴在桌角,教室的大门已被略微褪色的粉红封条贴出了一个大叉。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空气,一样的24小时,一样的从家到学校10分钟的骑行,但6月的这两天,对张艺兴来说,绝对是不一样的两天。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张艺兴放下笔,起立,走出了教室。走廊上,他看见了朝夕相处的同学们,看见了教学楼下美丽的花坛,看见了雪白石墙上灰色的篮球印,看见了自己的三年。


    他突然觉得没由来的感动,甚至还有一些遗憾。


    然而时间并没有允许他继续伤春悲秋,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公交车、轿车堵满了街道,一对对父母在街角张望着等待自己的孩子。他看见课代表袁典坐在一个男人的电动车后朝他招手,他冲袁典笑笑,也招了招手,推着自行车夹在拥挤的人群中继续向前走。


    感觉到左肩被人拍了一下,张艺兴回头,却没有发现认识的人,接着右肩又被拍了一下,还是没有看见人。张艺兴整个人转了一个身,终于看见躲无可躲的鹿晗。


    “哎哟,穿校服了?”张艺兴的眼睛一亮。


    鹿晗自恋地摆了个pose,说:“那是,再不穿就没机会了。”


    “你也知道啊,我印象中就从没见你穿过。”


    “我印象中也没见我自己穿过。”鹿晗笑道。


    张艺兴无可救药地白了鹿晗一眼,却看见了不远处抱着篮球的吴亦凡。


    “我去,”张艺兴把自行车塞到鹿晗手里,上前叫住吴亦凡,“你高考时也抱着它?”


    吴亦凡犹豫了一下,真诚地回答道:“我也想,但老师不让。”


    鹿晗推着车赶上来打了一声招呼。


    “一起走吧。”




【天朝line】痕迹 13

File 13


    张艺兴回到家才看见鹿晗的那条短信,而那时距短信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张艺兴试着拨他的电话,却没有打通。他突然想起今天黄子韬的话,顿时紧张了起来,赶紧问同学要来了黄子韬的号码。


    张艺兴急急忙忙地赶到市医院,急诊室外的两条长椅上面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低着头眼神空洞的黄子韬,另一个是全身湿漉漉的头发还不住往下滴水的鹿晗。


    “发生什么事了?谁在里面?”


    没有人回答。张艺兴心中其实已隐隐猜到了大概是谁。他也只能在鹿晗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子韬抬头打破了长久的沉默:“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对我哥的死那么负罪?”


    鹿晗面无表情地看向黄子韬。“我是你哥的兄弟。如果我走之前能够劝一劝队长不要对队员太严格了,也许你哥就不会承受不了——可是我没有,我袖手旁观了,对不起。”


    黄子韬闭上了眼睛,像是想要从这个噩梦中醒过来。


    张艺兴看着全身湿透的鹿晗,突然想起他曾经在电视上看过的一个艺人说的话。


    “兄弟就是可以同艰苦,共患难,关键时刻能互相帮助的人,就是兄弟。”



 

    兄弟是什么?


    连你受的折磨都要一起分担,连你逃不掉的罪责都要一起承受的人。

 



    吴亦凡感觉自己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他被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月光通透地洒在周遭。他看见不远处缓缓沉下了一个人,他睁大了眼睛,拼命地向那人游去,可无论他花再大力气,都只是浮在原地。


    他感觉有人缠住了自己的脚,把自己往水的深处拉扯。他伸手摸去,却摸到了刺手的植物。原来是水草。越挣扎便缠绕得越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人沉入了那无边的黑暗的水底。他觉得自己哭了,也许没有,不过既然在水下,也不必害怕什么了吧。


    他混乱地想着,试图解开那些缠绕的绿色,不知喝了多少水,他终于脱离了那些可怕的触手,向岸边浮去。


    后来他曾多次想过,如果当初没有解开那些水草,会不会更好。




【天朝line】痕迹 12

File 12


    张艺兴曾经拿着高中必背古诗文问过鹿晗一个问题。他指着《鱼我所欲也》问鹿晗是哪一种人。张艺兴说自己是“所欲莫甚于生,所恶莫甚于死”的那种人。鹿晗没有回答,岔开话题笑着反问他为什么。


    张艺兴一脸真诚地说:“你看我放弃了一切玩乐的时间辛辛苦苦学了这么多东西就等着高考,这个时候叫我去死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多可惜啊,祖国的一个大好青年还没加冠就去了。”


    张艺兴说完之后笑得趴到桌上。鹿晗用笔戳他也没起来。


    其实鹿晗知道,张艺兴说的都是真的。一个人,获得的越多就越舍弃不下生活。但他心里特别不希望张艺兴成为“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的小人,他觉得那些字眼和张艺兴之间仿佛隔着银河,让人怎么也不能把两者联系起来。


    顾命的也不一定就都是小人,鹿晗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收到黄子韬的短信时鹿晗突然想起那个早晨的事,他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张艺兴:“看来我是'所恶有甚于死'的那种人呐。”鹿晗害怕再不回答就没有机会了,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因为有遗憾的话,他就不能成为自己告诉张艺兴的那种人了。


    就让一切结束吧,鹿晗想着,伸手拦下路过的的士。


    “师傅,去井洺桥。”



 

    张艺兴的记忆其实不准确,这座青色的古桥与其说是在初中旁边,不如说是在初中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小山坳后。


    夏夜的晚风习习掠过石桥,河面泛起丝丝波纹,仿佛昭示着那个封藏于其中的秘密即将浮起。


    鹿晗在桥的不远处下了车,桥上昏黄的路灯下相对地站立着两个人。


    吴亦凡看见走近的鹿晗时皱起了眉头,对黄子韬说道:“你叫他来干什么?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黄子韬轻蔑地看了一眼吴亦凡,说道:“你瞎说什么,我看他的负罪感比你还深。如果不是我看见他对那张照片那么大反应,我还根本不会想到当年害死我哥的队友,居然一直坐在我身边。”


    “你误会了。你哥去世的时候他去省里看一个比赛,根本不在这里。”吴亦凡说。


    黄子韬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鹿晗。“他说的是真的吗?”


    鹿晗低头避开了对方直视的眼睛。“对于你哥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可能!既然和你毫无关系,你为什么还要道歉?你们别再骗我了,当年我哥一个人从这座桥上跳下去的时候和他一个球队的你们明明在旁边,却眼睁睁地看着他淹死在这条河里……三年过去了,我终于知道了真相,你们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吴亦凡朝前迈了一步,有点不耐烦地重复道:“鹿晗当时的确不在这里。那个时候除了我和你哥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黄子韬眼眶泛红,对着吴亦凡就是一拳。“你他妈还好意思承认!你不是他的队长吗?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哥?为什么?”


    吴亦凡吃痛地弯下腰捂着肚子。“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黄子韬激动地浑身颤抖。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我不会原谅你的,”黄子韬嗤笑一声,“不过只要你从这跳下去,十分钟不上来,我就放过你。”


    鹿晗冷冷地看了一眼吴亦凡,冲黄子韬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样会死人的。”


    “理解我没有用,我要他去理解我哥的心情。一个人沉在肮脏黑暗的河水里,没有人发现,没有人去救他,那种孤独的感觉,你明白吗?”


    鹿晗想说这太荒唐了。吴亦凡在一旁淡淡地问道:“如果我做到了你就放过我们吗?”


    “对。”黄子韬笑。


    “十分钟是不可能的,你别傻……”鹿晗的话还没有说完,巨大的落水声毫不留情地撞进他的耳膜。


    “吴亦凡!”鹿晗呆在了石桥上。他简直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还是噩梦。等鹿晗回过神来,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鹿晗见水下毫无动静,上前就想跳水。


    黄子韬拦住了他。“还没到十分钟呢。”


    “我去你妈的十分钟,”鹿晗瞪了黄子韬一眼,“我只说一句,如果他死了,你就会变成你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说完,纵身跳下了石桥。


    鹿晗把吴亦凡拖出水面时,后者已陷入昏迷。鹿晗用力地按着吴亦凡的腹部并拍着他的脸。“吴亦凡!快醒醒!”


    躺着的人还是毫无动静,鹿晗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伸手摸向吴亦凡的脑后,一手的鲜血。


    鹿晗吓了一跳,摇着吴亦凡喊道:“吴亦凡!队长!队长……”


    鹿晗抬头看向桥上发愣的黄子韬,喊道:“快叫救护车!”




【天朝line】痕迹 11

File 11


    “你和鹿晗关系很好吗?”在厕所撞见的黄子韬问张艺兴道。


    “也没有那么好吧。”但却是我高中以来最要好的朋友。


    “你有没有想过鹿晗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黄子韬低头洗着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想的那种人?张艺兴心想,我也没把他想成宇宙大英雄啊,而且他的球技是不是真的能拯救国足也还挺难说的。想到这,张艺兴笑了起来:“你以为他是哪种人?”


    黄子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知不知道鹿晗初中时为什么错过了体育生保送的机会?”


    “为什么?”张艺兴甩掉手上的水。


    “因为他的球队里死了人,他是自愿放弃那个机会的,”黄子韬顿了顿,看着张艺兴的反应,接道,“出于自责。”


    张艺兴皱起眉,他对黄子韬特意告诉他的这条消息一头雾水,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如果是真的的话,一定和鹿晗的秘密有关。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黄子韬见张艺兴皱眉的样子,笑着说:“所以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好,为你的安全着想。”


    张艺兴现在算是听懂了黄子韬的意思,有点生气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哪里误会了什么,但我张艺兴交朋友,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说完就转身离去。


    与其说是见到别人诋毁自己的朋友的那种愤怒的离去,张艺兴更像是逃离,他生怕下一秒,黄子韬会说出什么自己绝对不想听见的话,这种感觉让他特别不好受。



 

    张艺兴走到教室门口时正撞上出门的鹿晗,鹿晗开玩笑地轻轻给了他一拳,却发现张艺兴根本无心理会自己,径直回到了座位上。


    鹿晗用表情完美地演绎了一脸懵比。他双手搭在栏杆上,琢磨着去操场跑几圈,突然感觉栏杆一动。


    黄子韬背靠着栏杆,没有看鹿晗,说:“我以为你早也发现了。”


    “发现什么?”


    “徐归。他是我哥。”


    一直以来的疑惑被证实,鹿晗的心中却无丝毫快感可言。黄子韬转过身看向楼下修剪整齐的花坛,继续说道:“他的父亲是我后爸,我们从小玩在一起,就像亲兄弟一样。后来我去外省读的初中,等我再回来时,我哥已经不在了。”


    鹿晗很想伸手安慰一下身旁的少年,但他始终鼓不起勇气。


    黄子韬并没有鹿晗想象的那样悲伤,因为无数次的悔恨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济于事的东西。


    “今天晚上等我短信,就让一切结束吧。”




【天朝line】痕迹 10

File 10


    因为家长会学校调整了上课的时间,难得的给大家放了一个晚上的假。


    鹿晗从白日的热气尚未散去的水泥地面上捡起一颗石子,朝着亮着灯光的窗户扔了过去。


    张艺兴写字的书桌正对着窗户,当那颗石子砸中窗户发出砰的声音时,他以为自己要中弹了。


    鹿晗看见张艺兴的脸出现在窗户后面,冲他摇了摇手。张艺兴眨了眨眼,拉开窗户,皱眉问道:“干嘛?”


    鹿晗笑着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颗篮球,喊道:“下来,本大爷带你去打球。”


    疯了吗?张艺兴看了一眼手表,淡淡地说道:“新闻联播都要开始了。”


    又是一颗石子,这下没有窗户的阻挡,正中了张艺兴的脑门。鹿晗用近乎无赖的语气说着:“你是要看新闻联播,还是要跟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的本大爷学打球,一句话。”


    张艺兴捂住额头,听见鹿晗的话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说:“你等等。”



 

    鹿晗打开体育馆的灯,篮球场霎那被照得亮堂堂的,木地板反射着安静的白光。


    “我靠,你们体育生的待遇也太好了吧。”张艺兴啧啧地扫视着整个巨大的场馆,感叹道。


    鹿晗从一边的篮球车中取出一个篮球朝张艺兴扔去。


    “先来一场,看看你的水平怎么样。”


    篮球声声直响到夜幕渐深,鹿晗走到开关处熄灭了灯,月光如水般在光滑的篮球场里流淌。


    “你上次问我为什么不抽烟,”鹿晗从背包里拿出一罐饮料打开,瓶口的地方起了泡泡,“其实我抽过,只是不喜欢罢了。”


    张艺兴闭着眼睛伸展了一下手臂,没有起身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躺在原地。沉默,适用于很多场合。可以是对辩白的无力,隐形的威逼,也可以是对一个打算倾吐心声的人展露的尊重。你说吧,我听着呢。


    鹿晗看了一眼张艺兴,继续说道:“也没啥特别原因,单纯不喜欢抽烟的样子。你看那些三三两两靠在栏杆上抽烟的家伙,他们真的是在抽烟吗?还是说抽一种感觉,抽一个样子。但我偏特讨厌那副样子,努力想要装作成熟的人,本质里还是长不大,傻透了。”


    张艺兴朦朦胧胧地似要进入梦乡,他想问鹿晗那你是不想装作成熟,还是不屑于和别人相同呢?厌恶着不成熟的人的你自己,真的成熟吗?但张艺兴仍然一句话也没有出口,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身后的人一旦被打断,就再也不会向自己开口。他对鹿晗这个人的秘密有一种探究到底的欲望,在疑惑解开之前他不得不步步留心、时时在意着。


    然而张艺兴的愿望落空了,一直到月光笼罩繁星点点,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鹿晗也再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