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日

【贱虫】梦 (上)



梗源盗梦空间、瑞克和莫蒂S1E2,写自己心里的贱虫。





Nowadays



梦境猎人至今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位跪在迷失域的泥泞里的少年,哽咽而重复地喊着的那个名字:韦德!韦德!

长时间的劳累与疲惫使得年轻的少年面色惨白,白得刺眼,仿佛是整个混沌的迷失域里除了黑暗以外唯一的颜色。而那个躺在他面前的紧闭着眼的男人,早已连同身上发皱的红色制服和掉落在泥泞中的面罩一起,融进了身边那片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Years Ago

1.

睁开眼,彼得看见了一个血红的世界。

天地上下,四面八方都是不留情面的红。坍塌的建筑物,倾斜的电线杆,焦红的柏油马路,还有无处不回荡着的撕心裂肺的吼叫与呐喊。

成为蜘蛛侠的几年来,彼得渐渐形成了对红色敏感的本能,尤其是这种非颜料所能涂抹出的血液的颜色,那飞溅的痕迹,刺眼的色彩,无一不彰显着这里曾经的厮斗和杀戮。于是每当大范围的红色出现在眼前,彼得总是不自觉的紧张和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亦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又一次地为这世界上永无止境的争斗和撕杀感到由衷的惋惜与自责。

而现在,他却自己站在这样一个充斥着腥风血雨的世界里,努力适应着他曾经的搭档——死侍的梦境。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彼得指了指身边可怕的景象,不可思议地问道。

“梦境是现实的变相反映,这些都是死侍自己的现实生活在梦境里的映射。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你问他去咯。”梦境猎人漫不经心地折了根身后树木的枝干,摊开手,看着它在自己的掌中挥散成尘土。“梦都是假的,这不用我提醒你吧。”

“我当然知道。”彼得连忙接道,这么简单的科学常识,自己又怎会不理解,更何况在那么多一起巡逻的夜晚里,那人插科打诨的间隙,也偶尔说起过一星半点他的生活。

“杀人和自杀,这个愚蠢的世界里唯一值得赞扬的行为,蛛网头,你说是不是?”死侍望向自己,语气中带着不可抑制的愉悦,仿佛正说着天底下最美好最正义的事情。如果不是大脑对“murder”和“suicide”尚且保有着基本的原则判断,面对着死侍出于真心所表达的向往和憧憬,连我们的友好邻居蜘蛛侠都不禁想要相信了。

除了对死亡的渴望程度不同以外,彼得觉得自己和死侍还是挺聊得来的,他们都喜欢以玩笑的方式打趣,都喜欢吃便利店速食品,和其他正大光明的超级英雄不一样,他们都是戴着面罩需要隐藏真实自我的人——尽管死侍在他们认识第一天就向彼得表明过自己的身份:他的真实名字是韦德·威尔逊。只不过彼得一开始并没有想和死侍成为朋友,便一直喊的是“死侍”这个名字。

然而生活总是令人意外的,他们不仅误打误撞地一起在皇后区巡逻,彼此之间也越来越熟悉,死侍说想成为像蜘蛛侠一样的英雄,渐渐的,连彼得都要相信死侍是会成功的,可好景不长,在一次次的任务失败中,现实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不知多少次,彼得来到违反了誓言大肆屠杀的他面前,空气中血液的气息尚未散去,脚下陌生的尸体早已冰凉。死侍的表情总是从肆意的发泄转向震惊,继而痛苦地扭曲着脸,疯狂尖叫着喊“sorry”“I'm sorry”“我不是故意的……”而接下来发生在彼得面前的,有时是枪响,有时是坠落,有时是撞击。死侍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在蜘蛛侠面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长此以往,纵使脾气再好,彼得也不禁感到委屈。他是多么耐心地帮助死侍,而死侍回报给他的永远是一具具四分五裂的尸体,到后来,彼得每次和死侍聊天之前,总是思虑再三方才开口,可死侍的神经在某些点上总是超乎彼得想象的脆弱,他总是一不小心就刺痛了对方。这次追捕梦境猎人原本是在死侍加入复联预备小队训练之后他们俩第一次正式的搭档任务,却不想在任务开始之前,死侍又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死循环,彼得一个不留神,死侍早已没了踪影。

梦境猎人不同于常人的能力是他可以自由地穿梭于人类的梦境中。这能力始于他孩童时期,一团自称为“dream”的气体钻进了他的大脑,试图主宰他的肉体,却最终被他同化。他靠帮雇主在梦境中谋杀人的意识为生,这也是他称自己为“dream hunter”的原因。梦境猎人有名的口头禅,便是人类唯一做的使得自己渺小羸弱的生命显得伟大一点的事情就是做梦,他对人类的蔑视便也可想而知。

这样的人原本不在复仇者的管辖范围内,只是梦境猎人最近接了一个大单,牵扯到神盾局的特工,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便不免紧张起来,复联的老成员自然不会为这种小事分心,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蜘蛛侠和他所带的训练队队员死侍身上。

死侍消失之后,彼得去了所有他们曾去过的地方,却没有想到死侍径直找到了梦境猎人。再后来事情就演变成现在这样了,死侍被困在自己的梦里,蜘蛛侠胁迫着始作俑者——所谓的梦境猎人一起进入了死侍的梦境。想到这里,彼得抬头环顾了一下血红的四周,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个死侍怎么会连这么弱的梦境猎人都打不过,待会救他出去了,一定得让他请自己吃一顿好的。

这时,走在身边的梦境猎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彼得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一个长方体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在断壁残垣之间,这个巨大而完整的物体显得格外的突兀。建筑正对着彼得他们那一面的墙皮剥落了很大一块,露出了里面猩红的砖块,缝隙间闪烁着隐隐约约的光亮,光亮的轮廓像是盏灯。

彼得绕到建筑的左边,果然发现了一堵被油污灰尘染得早已褪成棕黑色的大门。

“他会在里面吗?”这样想着,彼得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摆放着床、沙发、茶几等家具,都沾满了暗红的污渍,却不见人的踪影。彼得从没来过这个房间,却在看见沙发上躺倒的红色玩偶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走近沙发,弯腰拾起那个玩偶,果然是死侍的缩小版,那么这个房间如果不是死侍的狂热粉丝的话,应该就是死侍本人的了。

彼得还是第一次来到死侍的房间,他曾经背着自杀后的死侍回过复仇者大厦,去过废弃的教室,甚至到过自己家,安静地坐着等待他的复原。可每次死侍醒来总会用各种理由搪塞彼得,阻止他去自己家的打算。

彼得原本以为死侍只是不好意思,如今以这种方式来到他并没有过分凌乱的房间,看见满墙飞溅的痕迹时才终于理解,原来他只是不希望自己看见会难过。想到这,彼得反而有点自责,其实死侍真的很努力想要变好,自己实在应该对他多一点耐心的。

彼得此时突然很想见到死侍,他转向身后的梦境猎人,问道:“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梦境猎人仿佛早已料到彼得会这么问,不加思索地解释道:“人的梦境通常都有四层,这说明他并没有在第一层梦境里,但他困在梦里这个事实我还是能肯定的。”

彼得在面罩下的眉头蹙了起来,总觉得这个梦境猎人有什么事情隐瞒了自己,但目前救人最重要,还是得尽快行动,于是忙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能带你去第二层梦境,只不过我要先提醒你,梦境越深,离死侍的内心越近,它的防御意识越强,我不能保证你彻底安全。”看着梦境猎人一副“为你好”的真诚的表情,彼得不禁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没事,走吧。”彼得点点头,庆幸自己穿上了最新版本的制服,保护自己倒不成问题。

彼得低头确认制服,却没有看见梦境猎人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勾起了嘴角,他朝彼得的后背轻轻一推,两人便陷进了下一层梦境里。

与进入第一层梦境的入睡感觉不同,随着背后的一道力传来,彼得便开始感到一束明亮的光直直地朝眼睛刺来,好在面罩帮自己抵挡了大部分光,眼睛的灼烧感才不至于那么强烈。好在没过多久,彼得就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2.


第二层的空气比上一层明显清新许多,腐烂的腥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消毒水气息和空荡走廊里脚步声的回响。彼得缓缓地睁开双眼,雪白的墙壁,幽深的走廊,离彼得最近的一个房间门敞开着,里面是简单的医院病房的陈设。

彼得摘下面罩,套上之前携带的普通人的衣服,试图适应所处的环境,一声尖锐的紧急铃声刺向耳膜,远处的病房冲出来四位推着病床的身穿白衣白帽的医生,全都看不清面容,跑到彼得面前的房间接走了一位没有头发戴着头部仪器的女人,又迅速地远去。彼得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他低下头,看见了那个独自站在病房前的小小的身影。

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头发是浅浅的棕色,手里攥着一朵百合花,呆呆地望着女人被推走的方向。

那是他妈妈吧?彼得不禁有些心疼,他蹲下身子冲小孩微笑,安慰道:“妈妈不会有事的,别难过了。”

小男孩这才抬眼看向彼得,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彼得看不懂的情绪,看得彼得有些不自然地收敛了微笑。男孩终于淡淡地开口:“妈妈会死,大家都会死。”

男孩说完便转身离去,随着男孩的离去,彼得面前的房间与走廊开始折叠变换,光线也从医院刺眼的洁白变为昏暗的灯光,像是一个老旧建筑的楼梯间。彼得又看见了那个男孩,他正往楼梯上走去,突然轻轻地一撇头,一个幽绿的酒瓶便从他耳际飞过,“乒”的一声砸在了男孩身后的墙上。

彼得吓了一跳,来不及思考,连忙悄无声息地跟上去,只看见一个斜靠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喝空的酒瓶,试图再一次朝男孩砸去,这回男孩不幸的被砸中了肚子,发出了疼痛的冷哼声。他左手捂上肚子,却是清冷的语调:“妈妈死了,现在你满意了?”

沙发上的男人不怒反笑:“生出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可不是得气死?”

男孩闻言整个肩膀都因愤怒而颤抖起来,他疯狂地叫着“不许你这么说她”,迅速地抓起地上碎落的玻璃片就朝面前的男人冲去。男人轻轻松松地反手把男孩压倒在地板上,随即一只脚对着男孩肚子上先前的伤口用力地踩了上去,男孩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喊声,无论如何挣扎也抵不过男人的力气。

“这么多次还是不长记性,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吗?”说着,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彼得在一旁躲着,当男人开始虐待男孩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想冲上去,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梦境猎人拦住:“他们都是梦和回忆的混合物,即使你救了他也改变不了任何既已发生的事情。”

“可是!”彼得反驳道,却不知如何继续下去,的确,现在救死侍才是真实的目的,其余的都是梦而已。

梦境猎人满意地看着彼得随着自己往门外走去,往那个他为彼得准备已久的陷阱走去,却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对不起”,身旁的人早已没了影踪。梦境猎人抑制住自己的震惊跑上楼去,便看见彼得把男孩牢牢地护在怀里,正冲着被蛛网困在墙壁上的男人说着什么。

彼得也知道现在浪费的一分一秒也许都是将来错过的最佳拯救时间,但那男孩淡然而冷漠的眼睛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也许会不一样的吧,付出了努力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吧?

“你可以对自己不负责,但孩子是无辜的,”彼得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竭尽所能地用道理说服那位父亲,“如果你要这样虐待他,一开始为什么要带他来这个世上?他已经失去母亲了,难道你还要让他再失去父亲吗?你希望他将来想自己的儿女回想起他们的祖父,却是这样一个暴力无情的人吗?”

房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彼得的话语打动了那位父亲,抑或是梦境出了什么问题,被困在墙上的父亲渐渐放弃了挣扎,垂下的眼角竟然流出一滴眼泪来。彼得发现男人的面容连同他身后的墙壁渐渐模糊,忙低头看向怀中的男孩。男孩的眼睛依旧淡然,眼瞳中却闪烁着一缕让彼得感到亲切的光芒,他摸摸男孩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要努力学会保护自己,一个人不行就找别人帮忙,听见了吗?”

男孩愣愣地点点头,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彼得。

彼得于是捏捏男孩的肩膀:“身上的伤要记得擦药,自己不会就去问别人,哥哥还有别的事,不能留下来陪你了,你自己要乖乖的。”

男孩这回没有点头,却是犹豫地扯了扯彼得的衣角。

彼得看了看远处的梦境猎人,狠下心来摸了摸男孩的头:“你要加油啊!”便匆忙地跑向门外,生怕自己一不忍心就留了下来。梦境猎人见彼得走近,没有好气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多少时间。”

彼得只得在脸上抹了抹,低头说了句抱歉。梦境猎人瞥到彼得的动作,那是在擦眼泪吗?不由得更加生气了,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在蜘蛛侠之下,他早也丢下这个麻烦自己走掉了,无奈之下只能随便找了个点发泄一下自己的无语和愤怒:“死侍小时候和现在长得一样难看。”

“什么?那个小男孩是死……是韦德?”彼得当时一心只想保护男孩,完全没有想过男孩的身份,原来死侍的童年是这样的,原来生活曾经对他这么残酷……彼得只觉得心在隐隐作疼。

这回轮到梦境猎人震惊了,这个人居然连是谁都不知道就拼命地去帮一个陌生的小孩,真不知道是无畏还是愚蠢。

梦境猎人带着彼得走得离那栋楼房愈来愈远,直到看不见为止才停了下来,抱着双臂无奈地问道:“这一层也没有,你还要下去吗?”他愈发觉得自己摊上个傻到家了的主——难道超级英雄都是这样的吗?

彼得当然没注意到梦境猎人丰富的内心戏,他缓了缓自己的心情,又不禁为之前浪费的时间有些担忧,如今只希望能尽快救出死侍。

“当然,快走吧。”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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